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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最终检查(第1页)

星光冷得瘆人。那光从冰缝顶上的裂缝漏下来,白花花一片,照在雪地上,照在我们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胡八一的平静,shirley杨的绝望,秦娟的惶恐,格桑的坚毅,还有我(王胖子)自己脸上那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混合着愤怒、悲伤和豁出去的狠劲儿。“十分钟。”格桑看了眼手腕上那块早就停了的表——其实他是看天色估的,“维克多的人,十分钟内会组织下一次冲锋。”“够了。”胡八一轻声说。他试着想自己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shirley杨赶紧扶住他,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他扶着冰壁,慢慢站直,胸口的绷带又渗出一片新的暗红,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胖子,”他说,“扶我过去。”“去哪儿?”“中间。”他指的是平台中央,那个血金色的六芒星图案。金光已经消失了,但图案还在,在星光下泛着金属般的暗红色光泽,像是用血浇铸出来的。我走过去,架起他一条胳膊。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轻,轻得像只剩下一副骨架。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盯着脚下。我们走到六芒星中心。胡八一慢慢坐下,背靠着空气——不,是靠着一种看不见的支撑。他坐得很稳,像是嵌进了这片冰层里。“好了。”他说,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我们,“现在,做最后检查。”检查这个词,听着就他妈悲壮。以前在部队,每次出任务前也要检查。检查装备,检查弹药,检查干粮。那时候心里是兴奋的,是跃跃欲试的,想着这回要立多大功,回来能得多少奖。可现在呢?检查完了要去干什么?去送死。送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剩。“胖子,”胡八一看向我,“你先来。”我把工兵铲戳在雪地上,开始掏兜。左边裤兜:半块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是之前从维克多那包“施舍”里省下来的,一直没舍得吃。一把多功能折刀,刀刃已经卷了,勉强能削个苹果——如果这儿有苹果的话。一个打火机,燃料早就用光了,但我没扔,揣着,图个念想。右边裤兜:几发子弹。毛子的762毫米步枪弹,是我从尸体上摸来的,一共五发,擦得锃亮,用布包着。可我们有枪吗?格桑那把莫辛-纳甘早就没子弹了,秦娟那把手枪还剩三发,型号不对。这五发子弹,屁用没有,但我还是揣着。上衣内兜:一张照片。皱巴巴的,是好多年前在潘家园照的。照片上,我和胡八一勾肩搭背,他手里拿着个假青铜鼎,我拎着串糖葫芦,俩人都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1983年秋,潘家园留念。兄弟情深,胖子瘦了。我把照片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塞得很深,贴着胸口。“就这些。”我说。胡八一点点头,没说话。他看向shirley杨。shirley杨把她身上那件破棉袄脱下来,铺在雪地上。棉袄早就被血和泥浆浸透了,硬邦邦的,像块铁板。她从棉袄内衬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几样东西。一块玉佩。“瞳影玉”。青色的玉身,在星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但玉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蛛网。她捧着玉,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裂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情人。一小卷绷带。干净的,雪白,是她从自己贴身衣物上撕下来的,一直没舍得用。一瓶药粉。标签早就磨没了,只剩个棕色的小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是消炎药,也是止血药,是维克多“施舍”的那批药里最好的,她全留着了。还有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纸张泛黄,边角都磨毛了。她展开,我们看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英文,一行中文。英文是:toydearestyang,besafeandebacktolove,dad(致我最爱的杨,注意安全,平安归来。爱你的,爸爸。)中文是胡八一的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等老子回来娶你。shirley杨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折好,重新塞回棉袄最里面的暗袋。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好了。”她说,声音平静。胡八一看着她,眼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秦娟。”他喊。秦娟一直在哭,眼泪就没停过。听见胡八一点名,她慌慌张张地抹了把脸,把怀里抱着的监测仪放下,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油布很旧了,泛着深褐色,边角用线细细缝过。她颤抖着手,解开线,一层层展开油布。里面是那本手稿。羊皮纸,古旧,厚重。最后一页的血字,在星光下暗红刺眼。秦娟没有翻看,只是把手稿轻轻放在雪地上,然后,从油布包的最底层,又取出一样东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是星图,和冰层下那个六芒星图案一模一样。“这是……”shirley杨疑惑。“曾祖父留下的。”秦娟哽咽着说,“和手稿一起。他……他在遗书里说,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走到了最后一步,如果……如果观测者判断,关门是唯一的选择……就把这个盒子,交给‘执钥者’。”她看向胡八一,双手捧着盒子,递过去。胡八一没接,只是看着盒子,眼神复杂。“里面是什么?”我问。“不知道。”秦娟摇头,“曾祖父说,只有‘执钥者’的血,才能打开。打开之后……会知道该怎么做。”胡八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接过盒子。盒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摩挲着盒盖上锈蚀的星图纹路,手指拂过那些凹凸的刻痕。“你曾祖父,”他突然问,“是个什么样的人?”秦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小声说:“我……我没见过他。家里人说,他是个很沉默的人,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些东西。他死的时候……很平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完了手稿最后一页,然后……服毒自尽。留下遗书,说他的使命完成了。”胡八一点点头,没再问。他把盒子小心地放在身边,挨着那块“瞳影玉”。“格桑大叔。”他最后喊。格桑一直站在冰缝入口附近,面朝外,背对我们,像一尊门神。听见喊声,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没有掏兜,没有往外拿东西。只是解下腰间那把藏刀,连鞘一起,放在雪地上。刀鞘是牛皮的,磨得发亮,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绸。然后,他端起那把莫辛-纳甘步枪,卸下弹夹——空的。他拉了下枪栓,退出枪膛里那发不存在的子弹,然后,把枪也放在地上。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酒囊。酒囊瘪瘪的,晃了晃,里面发出轻微的水声。“青稞酒。”他说,声音低沉,“最后一点。本想等出去庆功用。”他拔掉塞子,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在这冰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格外诱人。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他把酒囊递给胡八一。胡八一接过,也仰头喝了一口。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咳了几声,但脸上泛起一丝血色。他把酒囊递给我。我接过,没急着喝。我闻了闻,真他妈香。我想起在格桑家帐篷里,第一次喝这酒,辣得我直吐舌头,格桑哈哈大笑,说城里人就是不行。后来喝惯了,觉得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脚底板。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滚烫,像一道火线,顺着食管烧下去,烧得我浑身一激灵,眼泪都出来了。“好酒!”我吼了一嗓子,把酒囊递给shirley杨。shirley杨接过,看着酒囊,犹豫了一下,然后闭眼,抿了一小口。她被辣得直皱眉,但没吐,硬咽下去了,脸瞬间涨红。她把酒囊递给秦娟。秦娟捧着酒囊,眼泪又涌出来了。她不会喝酒,以前闻着味都嫌冲。但她看了看我们,看了看胡八一,然后,一咬牙,仰头灌了一口。“咳咳咳!”她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们都笑了。笑声在冰冷的星光下,显得有点突兀,有点悲凉,但真实。酒囊传回格桑手里,已经空了。他晃了晃,塞好塞子,重新揣回怀里。“好了。”胡八一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每一样东西——工兵铲,子弹,照片,玉佩,绷带,药粉,情书,手稿,金属盒子,藏刀,步枪,空酒囊。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们每个人脸上。“都在了。”他说。检查做完了,接下来是处理伤口。其实没什么好处理的。药就那一小瓶,绷带就那一小卷。shirley杨先给胡八一换药。她拆开他胸口的旧绷带时,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伤口……已经不是伤口了。是一个洞。焦黑的,边缘翻卷的,深可见骨的洞。洞里,隐约能看见金色的微光在皮肉下流动,像熔化的黄金,又像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那光是活的,在缓慢地、有规律地搏动,和头顶那颗冰冷蓝星“隐星”的闪烁频率,一模一样。“它在吸收星光。”秦娟看着监测仪,声音发颤,“‘羁绊之证’在和‘隐星’共鸣……能量在增强……”shirley杨的手在抖。她咬着牙,把最后那点药粉全倒进伤口里。药粉遇到金光,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淡淡的白烟。胡八一身子猛地一颤,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没喊疼,只是死死咬着牙。然后,她用那卷干净的绷带,小心地包扎。绷带很快被血浸透,但她还是仔细地缠好,打了个结。,!“好了。”她说,声音哑得厉害。胡八一睁开眼,对她笑了笑:“谢了,杨。”shirley杨别过脸,不敢看他。接下来是我。我肩膀上的枪伤还好,子弹是贯穿伤,没留在里面。shirley杨用最后一点酒精给我消毒——酒精是维克多“施舍”的,就一小瓶,她省着用。酒精淋在伤口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没吭声。格桑腿上的刀伤比较麻烦,伤口很深,已经有些发炎红肿。shirley杨处理得很仔细,但药粉已经用完了,只能用酒精多冲几遍,然后用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包扎。秦娟没受伤,只是吓坏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shirley杨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伤口处理完,我们又回到了原点。围着胡八一,围着一地破烂,围着那个血金色的六芒星,在冰冷的星光下,等待最后一刻。“胖子,”胡八一突然说,“唱首歌吧。”我一愣:“唱啥?”“随便。要带劲的。”我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嗓子哑了,调也跑,但我还是唱了。唱的是《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那段“打虎上山”。“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我唱得声嘶力竭,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但没人笑。格桑用指节在冰面上轻轻敲着拍子,shirley杨跟着轻轻哼,秦娟不哭了,呆呆地看着我。胡八一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点着。唱到“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涧”时,冰缝入口外,传来了动静。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压低的俄语命令声。维克多的人,来了。歌声停了。我抓起工兵铲,站起来。格桑端起那把没子弹的步枪,站到我身边。shirley杨把秦娟拉到身后,手里攥紧了那把匕首。胡八一睁开眼,眼神清亮。他拿起身边那个金属盒子,看着上面的星图纹路。然后,他看向我,笑了笑。“胖子,”他说,“最后一步了。”我点头,握紧了铲子。“来吧。”我说。:()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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