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走了进去。
“爸爸。”沈砚清看见他,表情一下子收敛了。
那种鲜活的、生动的神采从他脸上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乖巧的、不给人添麻烦的安静。
“远清也在。”沈崇山点了点头,目光从顾远清脸上扫过。
顾远清站起来,微微颔首:“沈先生。”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两米,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礼貌的、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距离。
但沈砚清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东西,像是两把没有出鞘的剑在互相试探的感觉。
他看了看沈崇山,又看了看顾远清,忽然说:“哥哥,你不是还要去查房吗?”
顾远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和沈崇山擦肩而过,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像是两块石头在水面上擦过,没有碰撞,但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门关上了。
病房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异常,沈砚清低头吃苹果,牙签戳起一块,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需要仔细品味的东西。
“砚清。”沈崇山叫他。
“嗯?”
“你和远清……关系很好?”
沈砚清的手指在牙签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戳下一块苹果。
“嗯,”他说,声音不大,“哥哥他对我很好。”
沈崇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
他没有再问。
父与子21
第二天傍晚,顾远清走进病房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卫衣。
沈砚清正趴在床头逗二清,食指在水面上画圈,白色的鱼追着他的指尖转,尾巴扫出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起来,换衣服。”顾远清把袋子放在床尾。
沈砚清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今天去哪儿?”
“夜市。”
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歪着头看着顾远清,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顾远清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不是说小金的粮食快吃完了?”顾远清说,“夜市旁边有个宠物用品店,顺路。”
沈砚清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手拿过那个袋子,把卫衣拽出来,抖开。
深灰色的,面料柔软,领口有一根抽绳,帽子里衬是浅灰色的绒布。
他看了一眼尺码,比他的身量大了一号,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的风格。
“你转过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