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他吻了上去。
没有用力。
嘴唇贴着嘴唇,像是一片落叶搁在水面上——极轻、极缓,带着试探的意味。
他尝到了她唇上干裂的粗糙质感,和底下一丝微咸的温热。
叶清寒的身体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定身术点住一般,肩膀绷得很紧,搭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裙摆。
她没有闭眼,灰蓝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里面映着漫天星光与他的轮廓,还有某种复杂到无法辨认的情绪在深处剧烈翻涌。
一息。
两息。
三息。
林澜退开了一点。
只退了半寸,鼻尖几乎还挨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看着他的。
叶清寒的胸口起伏得比方才快了许多,锁骨间那条细细的筋绷得像琴弦。她的嘴唇微张着,像是要说什么——骂他、推开他、或者别的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林澜的手从她的下颌滑到后颈,指尖没入她的发间,掌心贴着她颈侧温热的皮肤,感受到脉搏在皮肤下急促地跳。
他再次吻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他的唇压住她的,缓慢地、仔细地碾过那道干裂的纹路,舌尖轻轻描过她下唇的弧度,不急不躁,像是在用一种极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什么——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他以往那些带着目的与算计的亲近。
就只是想吻她。
在这片废墟上。在星光下。在所有的血债、仇恨、算计和伤痛之外,就只是——
想吻她。
叶清寒发出一声极低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不是呻吟,更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时发出的叹息。
她的手松开了裙摆,犹豫了一瞬,指尖触上了他的衣襟。
没有推。
只是攥着。
五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料,力气不大,却很紧,像是坠落的人抓住了一截树枝,不确定它能不能承载自己的重量,但已经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抓了。
夜风从盆地底部涌上来,掠过两个交叠的影子,将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卷向夜空。
那些火星升得很高,很高,最终混入满天碎银般的星子里,再也分不出哪些是火,哪些是星。
两人分开时,叶清寒的眼睫是湿的。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霜化了。
她偏过头,不看他。
耳根到颈侧泛着一片淡粉色,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就这一次。”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还没松开。
林澜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将她攥着衣襟的那只手握住,拇指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