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练?”
“两步。”林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步,适应。你体内的心楔和魔气有天然的亲和性,但你的经脉还不习惯承载这种能量。需要在可控的环境下反复少量摄入,让经脉逐渐建立对魔气的耐受——就像练毒,微量喂养,日积月累。”
他顿了顿,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步,融合。你上次试剑时,剑气里自发带出了魔气的痕迹。那不是失控,是你的剑意在尝试吸纳一种新的力量。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过程从本能变成主动。”
他看向她。
“用你的剑道去驯服魔气。不是排斥它,不是被它吞噬,而是让它成为剑意的一部分。”
叶清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玄宗的剑道讲剑心通明。魔气是浊物、是执念的放大器。两者从根本上相悖。”
“所以你才被玄宗除名了。”林澜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没有讽刺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清寒的眼神冷了一瞬。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风从碗沿掠过,发出低沉的呜鸣,像是有人在对着空瓶口吹气。紫黑色的雾气被风搅动,翻卷出几道旋涡,又缓缓归于沉寂。
叶清寒走到碗沿的边缘,低头望着那片雾层。
雾气感知到了她的气息——或者更准确地说,感知到了她体内心楔散发的微弱波动。
最靠近她的那片雾开始缓慢地向她聚拢,像是潮水被月亮牵引,无声地、本能地涌向她脚下的岩石。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收紧。
紫黑色的雾气舔上了她的鞋面。
没有侵蚀。没有灼烧。甚至没有令人不适的感觉。
它只是……环绕着她。温驯的,近乎讨好的。
就像上次在秘境中那些低阶天魔对她表现出的臣服一样。
叶清寒盯着脚下的雾气,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条路,”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玄宗的典籍里没有任何记载。”
“所以是一条新路。”
林澜走到她身边,并肩站在碗沿上。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翻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投进碗底的紫雾之中。两道影子被雾气吞没,又在更深处重新浮现,变得模糊而绵长。
“从今天开始。”他说。
叶清寒抬起头,迎着晨光眯了一下眼。
阳光刺得她的灰蓝色瞳孔收缩成两个极小的点,虹膜边缘那圈若隐若现的紫光在强光下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松开了剑柄。
五指舒展,垂在身侧,掌心朝下。
紫黑色的雾气顺着她的指缝向上攀爬,缠绕在她的指间,像是活物。
“从今天开始。”她重复了一遍。
碗底深处,某条裂缝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翻了个身。紫雾猛地浓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先前的浓度。
那股脉动又来了。
一涨一落。
一涨一落。
林澜的丹田中,天魔木心以完全相同的节律跳动着。
他将手也伸了出去,掌心向下,与叶清寒的手并排悬在碗沿边缘。两人的手背相距不到一寸,指尖下方就是那片翻涌的紫黑色深渊。
魔气同时攀上了两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