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下行。
地形越来越破碎。
曾经的青石甬道已经完全断裂,大块的条石歪七扭八地散落在坡面上,缝隙间长出了些不知名的黑色菌类——伞盖上布满暗紫色的纹路,像是微缩版的魔脉,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反胃的气味。
苏晓晓如果在这里,大概会两眼放光地掏出采药铲。林澜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头可以让她来采集样本。
第二波魔物在甬道废墟的拐角处出现。
数量多了——七八只异变的山鼠,体型涨大了将近一倍,毛发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下有暗紫色的光在流动。
它们不像正常鼠类那样怕人,反而发出尖锐的吱吱声朝两人扑来,动作癫狂而毫无章法,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往前冲。
林澜右手一翻,一道木属灵力化作藤蔓从掌心射出,精准地贯穿了打头的三只。
藤蔓上缠绕着一缕极细的黑色气息——那是他融合天魔木心后独有的枯荣之力,木灵力中裹着魔气的侵蚀性,触及鼠体的瞬间,三只异变山鼠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皮毛迅速枯萎、干瘪,化为三团灰褐色的干尸。
剩下的五只被叶清寒解决。
她的剑终于出了鞘。
不是全力出剑——对付这种层次的魔物用不着。
她只是轻轻一抖腕,剑身震出五道细如蚕丝的剑气,每一道都精准地切断了一只山鼠的颈椎。
干净利落,连多余的血都没溅出来。
但林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出剑的瞬间,剑气的边缘泛过一丝极淡的紫黑色流光。
转瞬即逝,快到几乎看不清。但那不是普通的剑气该有的颜色。
叶清寒也察觉到了。她收剑入鞘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
都没有提。
继续走。
路过议事堂的残基时,林澜放慢了脚步。
这里曾是整个青木宗最宏伟的建筑,三层重檐、四面回廊、殿中可容三百人。
如今只剩下一片高低不平的石基,石基上还残留着几截焦黑的立柱根部,像是被齐腰砍断的老树桩。
石基中央有一个坑。
不大,约莫三尺见方,深不过两尺。坑底积了一层褐色的雨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
但这个坑的位置,恰好是当初掌门升座的地方。
林澜站在坑边,低头看了一眼。
浑浊的水面映出他的倒影——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
他没有停留。
转身继续走。
叶清寒跟上他,经过那个坑时目光微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将步伐稍稍加快了半拍,与他并肩而行。
又清理了两拨异变的虫蛇和一只体型接近小牛犊的异变野猪之后,他们终于走到了。
青灵泉眼。
——或者说,曾经的青灵泉眼。
它在盆地的最底部,四周是一圈天然形成的环形石壁,像一只巨大的碗。碗底就是泉眼所在的位置。
半年前,这里还有清澈的灵泉水从地底涌出,周围布满了青木宗历代先辈刻下的封印阵纹,灵光流转,将地底的魔气牢牢镇压。
现在全没了。
泉眼干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