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囊被塞进腰间暗格,与那些淬了毒的梅花针和弩箭挤在一起。
“还有事吗?”
“没了。”林澜转身往门口走。
走出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夜昙。”
“……在。”
“你上次说你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破庙里很安静。远处传来镇上小贩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我记着呢。”
他推门出去,阳光兜头泼下来。
门在身后合拢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一声——不是话语,更像是一次比平时略深的呼吸。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翌日卯时,天还没亮透。
三人在院门前汇合。
苏晓晓背着一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药篓,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药材、锅碗、干粮、被褥卷,最上面还横着两把铁铲,铲柄上绑了几束晒干的艾草,随着她走路一颤一颤的。
“你搬家呢?”林澜看着那只药篓,语气真诚。
“这都是必需的!”苏晓晓理直气壮,拍了拍篓沿,“你说那边什么都没有,荒山野岭的,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叶清寒立在廊柱旁,剑匣斜背,素色襦裙外罩了件青灰的行路披风。晨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起又落下,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林澜注意到——她腰间的衣带上系了一朵小小的绢花。
淡青色。
被她压在披风下面,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走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不到半息,然后继续往前。
“走吧。”
……
出了小镇,沿着东南方向的山道行了约莫两个时辰,人烟便彻底断了。
道路从青石板变成了夯土,又从夯土变成了长满杂草的野径,最后连野径都消失了,只剩下灌木与荆棘之间隐约踩出的兽道。
林澜走在最前面,随手折了根枝条拨开挡路的藤蔓,脚步不快不慢,方向却从未犹豫过。
他认得这条路。
每一棵歪脖子松,每一块生了青苔的石头,每一处可以歇脚的山涧,都刻在他骨头里。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被师尊带下山买盐,走的就是这条路。回来的时候他贪嘴多吃了两块麦芽糖,被师尊罚在山门前站了一个时辰的桩。
那时候山门还在。
两扇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块木匾,“青木宗”三个字是祖师亲笔所书,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每到春天,门前那两株老槐树会开满白花,风一吹就下雪似的,落得满地都是。
他不再想了。
翻过第三重山岭的时候,苏晓晓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呼哧呼哧地喘。药篓歪在一旁,几根艾草掉了出来。
“歇一刻。”林澜说。
叶清寒在一棵松树下站定,目光越过苏晓晓,望向东南方向的山谷。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