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
他苦笑了一下,牵动胸口的伤处,疼得眉头皱起。
下一步是什么?
继续逃?
逃到哪里去?
赵家的悬赏已经撒遍了整个东域,三千灵石足够让每一个贪婪的散修都变成他的敌人。
而他现在——连一个炼气期的杂碎都打不过。
火塘里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阿杏收回帕子,叠好,塞回袖中。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他。
沉默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蔓延开来。
“公子若是没地方去……”
她终于开口,声音细细的,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可以在这里养伤。”
林澜抬起眼。
阿杏垂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层绒毛照得金灿灿的。
“阿杏一个人住,屋子虽然破,但、但不漏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山里有野菜,溪里有鱼,饿不死人的……”
屋外传来几声鸟鸣,凄凄切切的,像是在哀悼什么。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看着她粗糙的指节,看着她袖口那几点洗不掉的血渍——他的血。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她背了他一夜,给他敷药换绑带,熬了一宿的药,现在又要收留他。
图什么?
“你……”林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怕我是坏人?”
阿杏的肩膀抖了抖。
她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坏人……”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坏人不会喝药喝得这么急。”
她说。
“也不会……”
她的目光落在他掐出血痕的掌心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把自己弄成这样。”
…………
他沉默着。
是啊,他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呢?
不…他不能在这停下。至少,现在不能。
窗外的鸟鸣渐渐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