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赛儿说的“玩”,好像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不是惩罚,是游戏。
不是痛苦,是快乐。
不是一个人在折磨另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用“罚”这个字做借口,做一些平时不好意思做的事。
沈云锦那时候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睁开眼,看着浴室里弥漫的蒸汽,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原来“罚”可以是这样的——不是真的罚,是借着“罚”的名头,行一些甜蜜的、羞耻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只有两个人才懂的私密之事。
萧曜说“罚她”,不是真的生气,不是真的要惩罚她。
他是在跟她“玩”。
就像赛儿和吴老板一样,用“罚”做借口,做那些——
沈云锦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吐了一串泡泡。
她洗了很久。
热水换了两遍,皂角用了小半盒,头发洗了三遍,指甲缝都用小刷子仔仔细细地刷过了。
她把自己洗得像一条刚出水的鱼——干净的、白嫩的、散发着皂角和桂花油的清香。
她从浴池里出来,用白叠布擦干身体,披上一件干净的、薄如蝉翼的纱衣。
纱衣是月白色的,料子极薄,薄到能看见底下皮肤的颜色。
这是萧曜让人给她做的,说是“夏天穿凉快”,但沈云锦知道他不是为了凉快——他是喜欢看她若隐若现的样子。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纱衣下的身体若隐若现,锁骨、胸口、腰肢、大腿的轮廓在薄纱下朦朦胧胧的,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她的脸还是红的,眼睛还是水汪汪的,嘴唇还是丰润饱满的。
整个人像一朵刚刚被雨淋过的、含苞待放的花。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里里外外都要洗干净”。
里里外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淡的蔻丹,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是一双好看的手。
但这双手不是他的手。
她想起了那枚玉势。
紫檀木盒子,和田白玉雕成,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她只看了一眼,但她已经把那个画面刻在了脑子里——那枚玉势的形状、大小、弧度,他握在手里的样子,他拇指摩挲玉势表面的动作,缓慢的、轻柔的、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心爱的、舍不得用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想象着那枚玉势——
不,不要想了。
她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三月泥土解冻后的潮湿和花园里早花的甜香。
风吹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凉丝丝的,让她烧红的脸降了一点温。
她在想什么呢?
他在上朝。
他在干清宫的大殿上,和文武百官商议国家大事。
他穿着石青色的蟒袍,戴着镶玉的朝冠,腰悬玉佩,足蹬朝靴,英武得像一尊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