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锦低下头,盯着他靴子上的云纹,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胸口起伏着,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她想说“王爷您快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但她的舌头像被粘在了上颚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曜终于抬了脚,让她把靴子套上去。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朝服的衣领,从衣架上取下朝冠,端端正正地戴好。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情奴儿。”他又叫了一声。
沈云锦抬起头。
晨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金光灿灿。
他穿着石青色的蟒袍,戴着镶玉的朝冠,腰悬玉佩,足蹬朝靴,整个人英武得像一尊天神。
但他的表情不是天神的——他的表情是促狭的、恶劣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欠揍的笑。
“等本怪回来。”他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沈云锦听见他在门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她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她的耳朵自从他说“洗干净”三个字之后就一直竖着,像一只警觉的兔子。
她蹲在地上,保持着给他穿靴子的姿势,蹲了很久。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萧曜走后,沈云锦在地上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站起来。
她的腿有些发软,不知道是蹲久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走到榻边,坐下去,又站起来,又坐下去,像一只找不到窝的母鸡。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就是一句“洗干净”吗?
他平时在榻上说的浑话比这过分多了,她都能面不改色地接住,有时候还能反将一军。
怎么今天,就这一句简简单单的“洗干净”,把她整个人烧成了一只熟透的虾?
可能是因为“等本怪回来”这五个字。
以前他也说过“等本怪回来”,说过无数次。
他去上朝的时候说,去见客人的时候说,去别的妻妾房里过夜之前也说。
但那句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的、让人浮想联翩的暗示。
等本怪回来。回来做什么?
回来罚她。
怎么罚?
用那枚玉势。
沈云锦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双手捂住脸,掌心贴着火烫的脸颊,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高得吓人。
她走到铜镜前,看见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蟹壳,眼睛水汪汪的,嘴唇丰润饱满,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过的、娇艳欲滴的花。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了一句:“沈云锦,你完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藏不住的、甜蜜的、带着一丝羞耻和一丝期待的弧度。
她决定先去洗个澡。
不是因为他说“洗干净”,而是因为她确实需要洗。
昨晚出了一身的汗,后来又哭了一场,整个人黏糊糊的,不舒服。
而且——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上面还残留着他昨夜回来时从孙氏房里带来的那股甜腻的熏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