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巫蛊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萧曜没有追查到底。
沈云锦知道为什么——追查到底,必然会牵扯出王妃、侧妃、或者她们身边的人。
不管查出来是谁,他都要处置。
处置了,后宅就乱了。
后宅乱了,朝堂上的人就会闻风而动,在他背后捅刀子。
他不能在漕运改革的关键时刻,让后宅的破事影响到前朝的大局。
所以他选择了弹压。用最硬的姿态,把这件事压下去,压到地底,压到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提”,但不追究具体是谁干的。
这是一种妥协。沈云锦理解这种妥协,不代表她不委屈。
那几天夜里,她躺在萧曜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着那个布偶,想着王妃铁青的脸,想着孙氏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想着那些侍妾们幸灾乐祸又强忍着不敢笑的表情。
她觉得这后宅像一锅慢慢煮沸的水,而她就是那只被放在锅里的青蛙。
水还没烫到让她跳出去的地步,但她已经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
萧曜感觉到了她的辗转。他翻过身,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睡不着?”他问,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
“嗯。”
“想什么?”
沈云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自己都意外的话:“王爷,您有没有想过,把奴儿送出府去?”
萧曜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醒的、带着一丝危险的。
“奴儿说,”沈云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月光,“把奴儿送出府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奴儿可以在外面继续帮王爷整理漕运的资料,只是不住在府里了。这样,王妃她们就不会——”
“不会什么?”萧曜打断了她,声音冷了下去,“不会嫉妒?不会害你?你以为你出了府,她们就会放过你?你不在本怪眼皮底下,她们更容易下手。”
沈云锦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云锦,”萧曜叫她的名字,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本怪不会把你送出府。你在本怪身边,本怪才能保护你。你不在——本怪连觉都睡不好。”
沈云锦的眼眶又红了。她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奴儿不走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奴儿哪儿都不去。”
“嗯。”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睡觉。”
“王爷。”
“嗯。”
“谢谢您。”
“谢什么?”
沈云锦没有回答。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谢什么呢?
谢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谢他在所有人面前说“谁动她就是动我”?
谢他此刻温暖的、坚定的、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的怀抱?
谢不过来的。欠他的太多了。多到她要用一辈子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