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妃的生辰八字。
布偶的身上扎着七根银针,一根在胸口,一根在腹部,两根在手脚,还有两根扎在头部,针尖没入麻布,只露出半截银光闪闪的针尾。
沈云锦看见那个布偶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千只蜜蜂同时振翅。
她的手在袖子底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人算计了的、被人当成了靶子的、无处申辩的愤怒。
“这是在绾情房中的衣柜底层搜出来的。”王妃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王爷,巫蛊之术,是大昭律明令禁止的。后宫之中,凡行巫蛊者,轻则赐死,重则株连。”她说着,目光转向沈云锦。
那目光里有胜利者的光——不是得意的光,而是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带着血丝的光。
沈云锦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她认罪,而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站着是一种挑衅。
她跪在地上,双手交叠在额前,额头触地,姿态恭顺到了极点。
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布偶是谁缝的?
什么时候放进她房中的?
谁参与了?
王妃是主谋还是被利用了?
侧妃有没有份?
那些侍妾呢?
“绾情,”萧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这个布偶,是你的吗?”
沈云锦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怀疑,没有任何她可以解读的东西。他的脸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沈云锦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不是刀光,而是一种她见过的、在书房里讨论漕运方案时、在他想出破解僵局的办法时才会出现的光。
那是一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的光。
她的心跳忽然稳了下来。
“回王爷,”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湖水,“不是奴婢的。”
“不是你的?”王妃冷笑了一声,“东西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衣柜底层,用你的旧衣裳裹着。不是你的是谁的?”
沈云锦没有回答王妃。她看着萧曜,只看着他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她只需要向他一个人交代。
“王爷,”她说,“奴婢可以解释。”
“你说。”萧曜的声音依然平淡。
“奴婢不知道王妃的生辰八字。奴婢没有途径、也没有动机去打探王妃的八字。”
“你当然有动机!”侧妃孙氏从王妃身后跳了出来,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你嫉妒王妃!你想害死王妃,好自己上位!”
沈云锦转过头,看着孙氏。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孙氏狰狞的表情完整地映了出来。
“侧妃娘娘,”她说,“奴婢上位了对奴婢有什么好处?奴婢是贱籍出身,大昭律规定,贱籍女子不可为正妃,不可为侧妃,甚至连被封为诰命夫人的资格都没有。奴婢就算害死了王妃,也坐不上那个位置。那奴婢为什么要害王妃?”
孙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王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沈云锦会用“贱籍”这个身份来为自己辩护——因为这个身份是她最致命的弱点,但在这个特定的情境下,反而成了她最坚硬的盾牌。
一个永远不可能取代正妃的人,为什么要害正妃?
逻辑上说不通。
但王妃不会就这样认输。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策略。
“不是你亲手做的,也可以是你指使人做的。”王妃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端庄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你在府里这几个月,和不少丫鬟婆子走得近。谁知道你有没有收买人心?”
沈云锦正要回答,萧曜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