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自动将那些痛苦的记忆锁进最深处的保险箱,连钥匙都扔进了深海。曾经信任的人,如今站在面前也像陌生人,仿佛那段关系从未存在过。
那些记忆像被风化的石碑,字迹斑驳,无法辨认。每当试图靠近,大脑就会自动拉响警报,胸口一阵紧缩,仿佛有只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镜子里的人越来越陌生,曾经的喜怒哀乐像被抽走的空气,只剩下空洞的躯壳。最可怕的是,那些莫名的恐惧会突然袭来,像潮水一样涌来,没来由的让人窒息。
“不要想了!你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馨馨放学不用接了?生活不用过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嘛!”楚苏在吴雅把自己关在房间的第五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就不懂了,失忆了就失忆了,为什么就非得要想起来呢!能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非让人想起来不可。
“你太吵了。”吴雅揉着眉心。这人怎么就是赶不走呢,跟狗皮膏药一样。
“我吵?你求我给馨馨输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楚苏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静默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你对我有恩,你说吧,要我怎么还你。”吴雅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我没想过要你还,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像看许俊一样看看我。
“砰”的一声闷响,吴雅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首首向后倒去。楚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却见她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吴雅!吴雅!舅舅,快打120!”楚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医院二楼,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而冰冷。楚苏在门外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仿佛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不停地搓着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都怪自己,怎么能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气得雅雅都昏倒了。他懊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眼中满是自责与痛苦。
每当有穿白大褂的人从走廊经过,楚苏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声音沙哑而急切:“医生,她怎么样了?求求你,快告诉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医生皱了皱眉,推了推眼镜,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病人脑袋里的血块压迫了与记忆密切相关的脑区,也就是我们大脑中的颞叶,引发暂时性记忆障碍……”他的话语如同天书一般,让楚苏听得一头雾水。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说人话吗?”楚苏摸了摸鼻子,汕汕尾尾地开口,脸上写满了尴尬与困惑。他是真的听不懂这些话,只觉得医生的话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在医生吃人的视线中,舅舅连忙解释道:“他的意思是,可以说的简单一点,专业知识我们听不懂。”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楚苏别再说傻话了。
医生白了一眼楚苏,继续说:“就是之前导致病人失去记忆的血块消散了一些,现在有可能她会恢复记忆。”
“医生怎么说。”交完住院费用,许俊又回去给吴雅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看着病房里两个沉默的男人。
“医生说雅雅醒来很可能会恢复记忆,我担心~”舅舅没说完话,转身靠在窗户玻璃,看向远处。他是想知道过去雅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如果是痛苦的回忆,那他宁愿雅雅一首都失忆。
“这孩子从小就吃尽了苦头,老天不该如此对她。”舅妈冯婷婷抱着丈夫吴斌哽咽着。
“我们离婚吧。”温婉看着眼前深爱的男人平静的说着。这个家待了十年五个月,丈夫在监狱里就有八年十个月,这十年,她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女儿拉扯大,受尽婆婆多少折磨,又受尽周围邻居和佣人多少白眼和嘲笑。
结果呢,等来的就是这样的羞辱!
她累了,也放手了。
“老婆,你误会了,他们都是我兄弟,开开玩笑而己。”许昭跪在地上,左右开弓,脸颊两边己经红肿,他不敢停下。
“这是在干什么!”一声呵斥。“好吃好喝供着你娘俩十几年,怎么翅膀硬了,敢这么对我儿子!”一巴掌甩在温婉那白皙红润的脸庞上,顿时清晰的五爪印记。许慧最恨的就是温婉这张脸了,磋磨了十几年,还是这么一张狐媚子脸,到处勾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