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斯塔尔用一种地主特有的不讲道理下令,“干活去,干不完中午没饭吃。”
说完,他便独自找了个背阴处坐下了。
————
菲尔似乎对指导一个军雌如何铲除杂草这件事,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他向艾露里传递了经验,关于如何才能以最快最省力的办法清除杂草。艾露里虚心接受教导,很快便上了手。
他蹲在花架的阴影里,那把看似过于小巧的铲子用熟了,就跟工兵铲没什么区别。铲刃切入土后,只要轻轻一抖手腕便能将杂草连根挑起。
他习惯性地捻捻草根和土质,从而判断湿度,这算是一种职业病,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勘察环境是第一要务。
但在那个毫不知情的亚雌幼崽眼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方才还为自己擢升为园艺导师而沾沾自喜,这会儿却捏着花种,盯着艾露里的动作发愣。
他甚至觉得,这种“充满杀气”的除草方式,值得参考和学习。
“中校,您挖得好快啊。”菲尔小声感叹道,捏着一颗种子把玩,“爷爷说,杂草要连根拔起,不然春天还会长出来的。”
艾露里切断一根草茎,状似无意地问道:“这里一直只有你和文森特在打理吗?这么大的花园,两个人忙不过来吧。”
菲尔歪着头想了想,指指西边,“也不是一直只有我们,以前也有住着很多人,后来他们总是想偷看哥哥洗澡,哥哥就下令让他们都搬出去了。不在主宅,在偏院。”
呃,偷看雄虫洗澡居然只是被赶出庄园,而不是直接被送上法庭……该说是这个雄虫宽宏大量,还是这群侍从单纯命大。
艾露里原以为这又是这个雄虫的怪癖,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离谱的缘由。
他复杂地看了一眼斯塔尔,阳光之下,他那蝶翼眼罩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力一样,更显华丽。
的确,哪怕他真的是个亚雌,这份容貌也难免引人注意。
他想探探斯塔尔的财力。
“那些侍从能拿多少钱?”
“好像一个月一到三万多星币吧,爷爷每个月能拿十万左右,这个很多吗?”
艾露里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完犊子。
“……我也想当侍从。”
“您想要钱的话直接和哥哥说就行,他肯定会给,我跟他要零花钱他都是一下几千几千地给,但是爷爷说太多了,就变成五百星币了……”
这位管家逆转了一个幼崽扭曲的金钱观念,无疑是功臣。
“一个月五百吗?”
“一天五百。”
……当我没说。
艾露里继续埋头工作,“所以现在只有你们?这里的安保措施呢,除了围墙,没有别的了?”
“安保?”菲尔眨了眨眼,“有的呀,门窗晚上都会锁起来的,这里很安全。”
艾露里在心里叹气。
从一个孩子嘴里套出防御部署,显然不太现实,但他确认了一点,这个地方的防御体系,至少在表面上,松懈得像个筛子。
如果阿德里安的人想进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焦虑。
他是为了保护而生的军雌,这么大的漏洞摆在眼前,换做往常他会自觉地去写检讨。
“公爵平时不出门吗?”
试探一下保镖部署吧。
“不去呀,哥哥最讨厌出门了。他说去了人多的地方就想死,他只喜欢待在书房里,或者是去地下室。”
“地下室?”艾露里的神经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