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斯塔尔和菲尔都愣住了,下一秒他们异口同声地反驳:“才不是!”
菲尔急切地解释着:“我跟哥哥一点也不像啦!头发眼睛鼻子,哪里都不像!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啊!”
斯塔尔比他更急:“他哪里像我的孩子了!他出生的时候我还没成年,而且我也没有……你把我当什么虫了!”
艾露里被他们弄糊涂了,“啊……不是吗?那是兄弟?”
“差不多吧,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斯塔尔无奈地扶额。
“这、这样啊……抱歉。”
艾露里耳根发热,他先入为主地以为雄虫都会放纵欲望,斯塔尔这个年纪的雄虫,有一窝幼崽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你种什么呢?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是蓝星花!”菲尔的注意力也立刻被转移了,他举起两只脏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爷爷说这种花在冬天也能活,我想种在这里,种很多很多,您散步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好,那我等它开花。”斯塔尔揉了一把菲尔的乱发,他目光右移,落在不远处光秃的花架上,前不久还爬满枯藤,“那边的架子也收拾了?”
“嗯!在上面种爬藤蔷薇,到时候我们就在下面挂秋千,夏天开花后可以在那里乘凉。”
“可以,不过那花长起来全是刺,也不怕扎着手。”
“我不怕!戴着手套就不怕了。而且那种花很漂亮,像……像您的眼睛一样好看。”
斯塔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弯下腰,平视菲尔,指指自己的眼睛,又在菲尔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我的眼睛是银色的,蔷薇可没有银色的。没文化真可怕,以后让文森特少教你种花,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菲尔一点也没被吓到,反而挺起胸膛认真地保证:“我都要学嘛!我是哥哥未来的管家!”
艾露里看着斯塔尔的背影。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斯塔尔跟他迄今为止遇到的任何雄虫都不一样。
“洛维利。”斯塔尔叫他,“你的伤怎么样了?”
“您那针抑制剂来得很及时,而且我是雌虫,这点伤不碍事。”
“那你会种花吗?”
这话题转换得很突然。
艾露里一愣,摇头,“不会,我只会……清理障碍。”
他确实只会清理障碍,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身为小队的指挥官,这是基本功。
种一朵花、养一只宠物,这种事放在往常他从未想过。
“清理障碍也行,那边的杂草交给你了,既然菲尔要种蔷薇,总得有人腾地方。”
斯塔尔站起身,望向那片杂草丛生的角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累了就找地方坐会儿,慢慢弄,不急,离春天还远着呢。”
“是。”艾露里看看那个角落,又望着跑向花架的菲尔。
菲尔双手捧着小铲子,递给艾露里。
“给您,中校,我的铲子先借给您用。”
艾露里看着那把完全不趁手的铲子,这把铲子握在他手里,还没一把匕首大,上面还漆着卡通图案。
它的边缘倒是挺锋利,大概是为了让孩童也能挖动冻土。
他接过了小铲子,金属的把手上贴了一圈防滑胶带,以它的大小,握在一个军雌手里实在太奇怪了。
他不是没用过铲子,但那都是工兵铲,真的能当做武器。
而这把铲子……只象征着一个幼崽的善意。
“谢谢。”艾露里低声说道。
他不太想辜负这份单纯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