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八爷···八爷他···他不认我,他说他不认识我···让门上的奴才···把我打出来了···”
赵不全只觉得一股灼烧的热气从脚底衝到了头顶,烫得他浑身发抖。
八爷!
那张借据不还够,如今把他爹又打了!
“爹,您怎么去的廉亲王府?我不是说了让您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吗?”
赵不全的声音大得出奇,连他自己都没觉察。
赵大业的眼泪顺著肿胀的脸颊滑落,混著血跡,滴在枕头上:
“我···我想去找八爷说清楚···那张借据不是我签的···我想当面问他···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能这样对我···”
赵不全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强忍著已是滔天的怒气。
他能说什么?说他爹糊涂?说他爹蠢?说他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些话他以前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可说了有什么用?他爹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人钻了牛角尖,怎么都走不出来的,他爹这种老实巴交的,惯不会变通的,一次不通,次次不通。
“不全,”
赵大业忽然抓住了赵不全的手,那手冰凉有力,还在不停地颤抖:
“八爷···八爷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见了老奴,总是笑著说话···今儿个他坐在轿子里,连轿帘都没掀开···就说了句不认识此人,就让门上的奴才把我赶出去···那些奴才下死手啊···”
“爹,您別说了,”
赵不全反握住他爹的手,缓声缓语:
“先养伤,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赵不全摇了摇头,眼泪决了堤:
“不全···爹糊涂了一辈子,给你添麻烦了···爹就是想著能让老赵家···”
赵不全眼泪落下,握著赵大业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王郎中在一旁忙活了半天,终於把伤口处理好了。
他洗了手,对赵不全说道:
“赵家小子,你爹的伤不打紧,將养些日子就好了,这些天別让他动,別让他吃辛辣的东西,也別让他生气,药膏一天换一次,我明儿再来看看。”
赵不全起身从怀里摸出些散碎银子,塞进王郎中手里:
“王大夫,多谢了,这点银子您先收著,不够我回头再补。”
王郎中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收了,拎著药箱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