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赶忙接过话:
“回万岁爷,李煦的案子,牵扯的人太多,刑部正在加紧审理。”
雍正冷脸怒斥道:
“加紧?朕看他们是看人下菜碟,现今没把朕的意思当回事,是故意拖延,一个个就知道打秋风,满脑子金银財宝,一身的铜臭味,真要狠狠杀杀他们这些歪风邪气,不行就换人!”
雍正依著性子,越说越上劲,话头眼看著是止不住了:
“先帝在时,纵容你们也是惯了,下面一群马屁精,真真敢说实话的有几个,都是读的圣贤书,一肚子男盗女娼,倒不如那些大字不识一二的庶民,前几日那个赵不全,朕就喜欢这样说真话的,歷练歷练就能造福一方。”
养心殿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几个都躬身立耳聆听圣训,雍正自觉地话说的多了,旋即又缓了缓:
“告诉刑部,限他们十日结案,李煦亏空国库银两,罪无可赦,按律当斩,就这样还有人上摺子为他请愿,说他是先帝旧臣,数次接驾有功。可功过不能相抵,朕今儿也放出话,给那些人面子,李煦可免一死,流放打牲乌拉,家產全部抄没,家属分给有功之家为奴,其他人等一律变卖。这件事,不许再拖。”
马齐和隆科多对视一眼,齐声道:
“臣遵旨。”
不多日,这些消息就传到了会考府,赵不全当值,在会考府的班房里抄写帐册。
王文轩也从外面进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皇上要拿冯国泰、李清钥、欒廷芳开刀了,山西巡抚德音怕也难逃干係。”
赵不全放下笔:
“这三人,很贪吗?”
“贪?”
王文轩嗤笑出声:
“岂止是贪,简直是明抢,无法无天,也不知是仗著谁的势了。”
说著话,王文轩翘起二郎腿,轻声说道:
“冯国泰在平阳当知府八年,家里的田地从几十亩变成了上千亩,商铺从两间变成了二十间,李清钥在太原,把藩库的银子借出去放高利贷,一年利息就是几万两,欒廷芳更绝,在大同学著户部的规矩,收部费,下面州县要奏销,先给他送银子。”
赵不全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事,朝廷不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
王文轩长嘆一声:
“以前户部的人收了他们的好处,替他们瞒著,巡抚苏克济一手遮天,他自己更是不乾净,哪敢查他们?要不是皇上登基后要整顿吏治,这些人还在位子上坐著呢。”
赵不全听得冷汗直冒,大清朝都烂成这般模样,怎么还能延续百年的国运呢?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赵不全探头张望,衙门口站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官员,身穿四品补服,脸色却是铁青阴沉,正跟门口的差役爭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