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全站在队列里,额上已是渗出了水珠,这位怡亲王看著文质彬彬,可发起怒来,比他爹赵大业嚇人多了。
允祥发完火,又恢復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今儿先分派差事,山西的帐,是最紧要的,本王亲自盯著,直隶、山东、河南的帐,交给户部的曹文斌,江南、浙江的帐,交给翰林院的刘统勛,其余各省,由左右二司分派。今岁的年假必是少了几日,都提著点心劲儿,以后都有大把的前程。”
他说著却转向赵不全:
“你就是赵不全?”
赵不全忙出列,跪地磕头:
“回王爷,正是奴才。”
允祥打量了他一番:
“起来说话。”
赵不全闻言爬起来,垂手站著。
允祥道:
“皇上跟本王提起了你,你那档子事想必也是传遍了四九城,倒是个有胆识的人。可会考府不是德胜门大街,由不得你孟浪,嘴尖牙利要用对地方,你初来乍到,先在左司跟著王文轩学,等熟识了差事,再派你正经差事。”
赵不全忙跪地:
“奴才谢十三爷栽培。”
允祥摆手笑道:
“起来吧,你倒是会顺杆爬,脑子是机灵。別谢我,是皇上慧眼识珠。你要真想在会考府待下去,就得学会真本事,本王不看你说什么,只看你做什么。”
他说完起身带著幕僚进了后堂,眾人这才鬆了口气,三三两两地散了场。
赵不全回到左司班房,王文轩已是坐在那里,面前摊著一摞帐册。
“王大人,”赵不全凑过去,“十三爷方才说的山西亏空,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文轩嘆著气,轻声慢语道:
“山西的亏空,不是一天两天了,康熙四十五年的时候,山西藩库就有亏空,可那时户部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到了康熙五十年,亏空越来越大,巡抚苏克济想了个法子,让各府州县分摊,把亏空压了下去,可这法子治標不治本,亏空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赵不全皱眉接著问:
“那德音呢?他上任之后没查?”
王文轩冷笑连连:
“德音?他自己就是亏空里的一分子,上任不到三年,山西的亏空又多了八十万两,这么大的窟窿,银子都去哪儿了?天知道。”
赵不全意识到山西的亏空案,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