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为国为朕祈福,朕不过是聊表虔诚之心。”陈帝自有一番心思——那天璋院端严古朴,毫无风情可言,怎方便他日后花墙会佳人?
“陛下,那贫道先去准备了。”房潇知道差不多了——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嗯,去吧。”陈帝端起茶盏,眯着眼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有意思——好久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了。
望仙阁内,房潇一人独坐榻上,闭目打坐。
殿阁内奢侈的摆设,不知是一向如此,还是陈帝为了讨好所设——反正,这一切繁华与她无关,她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仙子,老奴与丹阳姑娘已将天璋院打点妥帖,法台也已搭建完毕,只等仙子过目。”伺候陈帝多年的怀安自然明白主子的心思,对待房潇毕恭毕敬。
“怀安师傅不必客气,这禳星的日子长着呢,日后您叫我房姑娘就行。”房潇下榻让座,态度亲切,“我只是一清苦修行之人,比不得那些宫中的贵人。”
“姑娘客气。”怀安不好意思地坐下,“您若有什么不便,只管吩咐老奴。”
“倒真是还有一事。”房潇笑着让茶,“这禳星的七盏大灯,需保七七四十九日不灭。您看,这就您、我、丹阳三人,一日十二个时辰,哪里看顾得过来?”
“这个容易,我明日多派些人轮班值守便是了。”
“有劳您了!不过,这星月本是主阴,阳气太盛反倒不好——还是请些宫女的好。”
“好好好,这些事情老奴不懂,自然是听姑娘吩咐。”怀安喝完茶,眼看时候不早了,“姑娘没什么事,老奴便不叨扰了。”
“怀安师傅慢走。”
怀安走后,房潇细细看了一番在阁外伺候的宫女,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便命她们散了,只留丹阳一人。
亥时,沐浴过后,房潇闭眼靠在贵妃榻上,任由丹阳拿着帕子给她绞干头发。身下铺着的孔雀罗衾,在她看来,与漠北的稻草无异。
“这些日子我需摆出些架势来,有劳你辛苦了。”
“你们这些大家小姐,最会指使人了。”丹阳故意玩笑着,重重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换你使唤我。”
“这九和香熏得人头疼——换上咱们的迦南沉。”房潇不惯合香,只喜原香。“差不多干了,我出去透透气。”
这望仙阁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着宫苑中的假山而建。
一条白玉石阶蜿蜒而上,平日里,焚香的烟气与山间水汽蒸腾,使得两旁云雾缭绕。人在其中,宛若置身于仙界。
房潇独上二楼,凭栏而立。
一阵清风拂过,广袖如流云舒卷,裙角如水波荡漾,青丝如烟飘散——整个人似要御风而去。
楼下庭院侍奉的宫女太监听得二楼动静,皆抬首仰望,只见月下一素衣仙子临风而立,闭眼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念咒唤天上仙童前来接引。
众人皆看傻了眼。
正巧丹阳出来倒香灰,一众小宫女小太监拉着她,“姐姐,姐姐,你看!你们家道长是仙女下凡吗?”
丹阳随着他们的手指看去,笑道:“我们道长自幼名山修道,自然是有些仙气在身上的。”
“这望仙阁可真是望来了神仙!姐姐,明日让我给道长奉茶吧,我也沾沾仙气。”众人今日皆未近身瞧过房潇,明日都想亲眼一睹仙子芳容。
“那可不行。”丹阳故意正色道,“我们道长是不会接生人递来的东西的。”
“我们日后都在这里伺候道长,怎么能算是生人呢?姐姐,不然一会儿你帮我们引荐引荐,我们也好去行礼拜见。”
丹阳为难地支吾:“真不行,道长喜静,又不爱与人说话,等会儿她该嫌我们聒噪了。”
“姐姐,好姐姐,你帮我们想想办法。”丹阳越是推拒,众人越是好奇,“我们也好同那些伺候别的殿阁的朋友吹嘘吹嘘。”
“这……”丹阳故作为难地想了想,“今夜贸然前去请安拜见,确是唐突。不过,我们道长每日晨起都要饮一盏清露。不如大家明日早起,去集了露水供奉给道长,想来她是不会推拒的。”
“好好好,供奉道长也算功德一件。”众人想着活儿也不重,还能讨了道长欢心,便一同应下。
次日一早,众人便捧着收集好的清露进献。
“有劳了,大家费心。”
清晨熹微的阳光下,宫女太监终得一览仙子真容,无不被其美貌所慑——若说宫中貌美的孔贵嫔已是倾城,但与之一较,终是人与仙的参差。
房潇的姿容做派,不到午膳时分便传遍了整个陈国宫苑。宫内众人皆拭目以待,今夜一睹仙子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