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一进烤肉店就看到周寒和梁瑞向自己招手。
他走过去打了招呼,坐下来,看着两人对着菜单讨论。
除了在市局食堂,他很少和人一起在外面吃饭,而这次还是和青禾曾经的伙伴,十几年未见,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状态让楚夕有些不自在,自己本来就话少,这下更担心没话聊。
好在另外两个人让气氛慢慢熟络起来。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童年的伤痛。周寒抱怨了几句“疯女人老不死的,还在作妖”“她有本事出来,别躲在阴沟里”之类的话,就聊起了别的话题。
楚夕问周寒:“你最近在梁瑞家住的怎么样?”
周寒说:“挺好的。小满比我这个搬砖的细致多了,家里特别干净,东西也少,我都感觉自己搬过去弄脏了他家。”
梁瑞笑了笑:“哪里的话。”
周寒给三个杯子里倒了啤酒,说:“你们说人生怎么就这样了?大家的起点都一样,但结局千差万别。”
“是啊。”梁瑞说,“有人赚了大钱,也有人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当初就是太早离开晨曦了。”周寒叹了口气,“主要是因为那疯女人,什么福利院都不想待了,只想早点出社会。现在想想,要是多待几年,学点本事,肯定比现在的境况要好些。”
梁瑞说:“我比你多待了三四年,结果也差不多。”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楚夕说,“还好当年楚夕没和我一起走,不然现在也不会是警察。这么说,还是楚夕最有想法,最有远见。”
楚夕一愣,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某年夏天,一个放学的午后,小满来市立福利院找过自己。他说打算离开晨曦福利院,问楚夕要不要一起离开。楚夕拒绝了,那时候他怎么回答来着?
“我要在这里待到考上公大。”
“好。”小满说,“那我们长大后再见。”
后来楚夕真的考上了公大,他没有什么人可以告诉,便想起了小满。可小满早已离开晨曦,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最终不了了之。
没想到现在又重逢了。
梁瑞笑了笑,像是为他高兴:“真好,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确实,”周寒拿杯子碰了碰楚夕的杯子,“还是楚夕最有出息。”
楚夕忽然问道:“小满,你为什么叫梁瑞?”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梁瑞又笑了笑,“我去办身份证的时候,不想叫小满了,就在大厅里随便问了个人,取了跟人家一样的名字。”
楚夕点了点头。周寒的杯子又碰了碰梁瑞的,说:“敬我们仨一杯。”
三人举起杯子,仰头喝下。放下酒杯,只有楚夕微微皱了皱眉。
“不习惯喝酒?”梁瑞问。
楚夕摆摆手,刚想说“还好”,梁瑞已经去冰柜里拿了一瓶橙汁:“你喝这个吧。”
“是啊,喝自己喜欢的就行。”周寒说,“来来来,这五花肉已经快烤焦了,快吃吧。”
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高温油脂的味道,室内温度越来越高。三人一边吃一边聊,时间很快过去。
走出烤肉店,周寒拍了拍楚夕的肩膀:“门口的两个警察兄弟辛苦了,我想请他们吃饭,他们不同意。哎,还请你帮我跟他们道个谢。”
楚夕点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梁瑞冲他挥了挥手。
两位儿时旧友刚离开视线,楚夕就看到了贺定然的车。
他刚坐进副驾驶,贺定然就问道:“围巾怎么没戴?”
楚夕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围巾。他一进烤肉店就把外套和围巾叠好,放进桌子旁的储物箱里,防止染上油烟味。
“里面味道大。”楚夕说,“我回去洗了再给你。”
“送你了,你留着吧。”贺定然调转车头,往楚夕家开去,“天冷记得戴。”
车子很快到达楚夕家楼下。
贺定然下车,见楚夕始终和自己保持着距离,有些好笑。
“说了不嫌弃你,干嘛还离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