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十二月,怎么就这么冷了?”董苗来得稍微晚了点,装早餐的泡沫箱已经凉了大半,凝着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拿出包子,又拎起一杯豆浆,温度都没有掌心高。今天要跟李昂一起排查,她转头看了眼整装待发的李哥,却发现对方低头看着脚尖,貌似在发呆。
见她过来,李昂这才抬脚,和她一起往目标区域走。
“李哥,”董苗咬着包子含糊道,“你说要是找不到车子怎么办?”
“怎么会找不到?那么大个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不知道啊。”董苗咽下被风吹得凉凉的包子,“就是觉得他们的行踪太神秘了。就算车出现过,也给我一种抓不到的感觉,好像特别会躲。”
李昂没有接话,低着头走路,又发起呆。
“你怎么了?”董苗用手肘碰了碰他。
李昂转头看向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别吓我。发生什么了?”
“没有……就是——”李昂叹了口气,索性一股脑说了,“我今天早上在停车场,看见贺队在车边抱着楚夕……抱了挺久的,手还摸着人家后脑勺。”
明显不是兄弟战友间的拥抱。李昂当即受到冲击,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董苗也是一愣,随即脑袋以光速运转起来。
贺队天天把楚老师带在身边,上下班送过好几次,还带人回家住过几天,甚至出差还惦记着对方的一日三餐。这待遇,整个市局除了楚夕,还有谁?
这绝不是对孤儿出身的楚老师的特别关照,这分明就是——贺队对楚老师有意思。
等等。贺队抱楚夕,楚夕没挣扎,也没躲?
天哪。
董苗默默喝了口已经透心凉的豆浆,内心也拔凉:完了,楚老师被地主拱了。
她抬头和李昂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唉。”李昂叹了口气,“干活吧。”
临近中午,他们到了一个晒谷场。
冬天这里处于闲置状态,几条长绳拉起,估计是晒被子用的。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在空地上跑跳、打陀螺,旁边停着几辆车,露天放着,有的罩着遮雨布,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晨露。
李昂和董苗走过去,挨个检查车牌。
“刷拉”一声——
有辆车的遮雨布很陈旧,布满了灰,又在雨水的冲刷下结成斑驳的泥点,分布在粗糙皲裂的雨布上。董苗掀起车头一角,没想到整块遮雨布顺势滑落下来。
几个小孩被这动静打扰,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
董苗用袖子抹了抹迸了一脸的水珠,还没来得及转头看车牌,余光先看到了李昂惊讶又兴奋的神情。
烤盘上的烤肉滋滋作响。整个烤肉店弥漫着肉香和油烟味,与寒冷的室外形成了对比,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雾。
梁瑞用剪刀把半生不熟的五花肉剪开,周寒看着他的手上动作,伸手拿起啤酒瓶,仰头喝了一口。
“兄弟,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
梁瑞放下剪刀,笑了笑:“我还要谢谢你请客呢。升职了,工资涨了不少吧?我可等着你飞黄腾达。”
周寒将五花肉挨个翻了个面,嘿嘿一笑,又有点感慨:“这么多年,终于当上包工头了。”
虽然手上只管二十个来号人,但好歹升职了,终于不用天天从早干到晚,能有喘息的时间了。
周寒抬头问:“你那作家助理的活儿还干吗?”
梁瑞摇头:“不做了。他在等法院判决,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写书了。”他苦笑了一下,“少了一份收入,现在就剩书城那份工作了。”
周寒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不谈了,今天敞开了吃。反正不上班,一醉方休!”
他说完,又要了几盘肉和一瓶白酒,两人边吃边聊。
酒劲儿慢慢上来了,升职的兴奋劲头过去,周寒回忆起自己一路走来的不易,说着说着,眼圈突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