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宇把那天的情况又复述了一遍,和梁瑞说的基本一致:他带着稿件去找汪儒退稿,两人刚聊没几句,汪儒情绪失控,怒摔稿件,他看气氛不对,就匆匆离开了。
楚夕听完问道:“刘编辑,您在推理小说出版行业已经二十多年了,经验很丰富。据你所知,汪儒的作品有没有抄袭或借鉴过别人的作品?”
刘大宇一愣,想了想,摇了摇头。
“抄袭这个概念,其实一直众说纷纭。”他说,“但就我个人的看法,还有我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来说,汪儒的小说原创性一直都挺高的。情节设计、案件构思都比较新颖。”
“当然,那种很基础的概念,或某个小细节的雷同,很多书里都会有。毕竟世上已经有这么多小说了,多少会撞上一些点,这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他好奇地看向两人。
“怎么了警官?你们是发现他抄袭了?能告诉我是哪本吗?他的书我都看过了,按理说没有。”
看来在业内资深编辑眼里,汪儒已出版作品的原创性是得到认可的。
楚夕忽然想起前几天曹编辑给自己的稿件——《少年A的复仇》。
难道问题出在他最新写的书上?
刘大宇听完书名,却摇了摇头:“不瞒你说,我上次找他退稿,退的就是这篇小说。但我不是因为它涉及抄袭才退稿的,而是剧情平淡,不够有吸引力,所以拒稿了——看来他已经找到别的出版社了。”
“不过,虽然这故事俗套了些,但我也没看出有什么抄袭的问题。”
谢过了刘编辑,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这一片是出版社扎堆的地方,他们在附近把和汪儒熟识的几位编辑都见了一遍。大家的回答基本都是一样的——汪儒没有抄袭的行为。
两人带着心头的疑云,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汪儒平时接触最多的,除了编辑,就是某家私人医院神经科的医生。
这些年他深受精神疾病的困扰,从最初的抑郁症,到后来发展为躁郁症,病情也像跷跷板一样反复,时好时坏。他一直在这位年过六十的老医生这里接受治疗。
老医生见识了太多因精神疾病而伤害自己和他人的事情,在听到警察说汪儒失手致母亲死亡,他没有太大的震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简单和两人聊了聊汪儒,把这些年来的治疗情况,以及每次会诊时了解到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了他们。
没过多久,有病人敲门进来。
贺定然和楚夕很识趣地退到一边,见医生忙了起来,便打算告辞。
医生接过病人带来的药瓶,一边查看,一边翻开病例表。就在这时,楚夕的余光扫过桌面。
他忽然愣住了。
医生还在问诊,楚夕不方便出声打扰,便拉了拉贺定然的衣角。
贺定然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先默契地退出了医生办公室。等待了十几分钟,病人终于离开,两人便立刻又走了进去。
“大夫,冒昧问一下,”贺定然问,“您平时是否有记录病人服药情况的习惯?”
刚才,他们看到老医生手边的记录簿上写着:某某病人,剩余几粒,开药几粒。
老医生一愣,点点头:“没错,我都会记录。”
“能不能把汪儒的用药记录给我们看看?”楚夕说。
医生起身,到身后的柜子里拿出另一本记录簿,翻找了一会儿,找到汪儒的那一页。
记录簿上写着:10月15日锂盐剩余24粒开药100粒共124粒
医生解释道:“他下半年状态一直不太好,我让他每天早中晚各吃一粒,一个月后来复诊。”
“会诊当天他吃药了吗?”贺定然问。
“没有,是从10月16日开始吃。”医生想了想,“如果他这个月15号早上来面诊的话,一共应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