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我独自冷静了很久,才决定当成意外去报警。”
“笑笑他还小,什么也不懂。我收拾了现场,让他不要说出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报警,说是我妈自己吃错了药。”
他抬起眼,以一种迫切的姿势说:“笑笑他不是故意的,他肯定没想要杀死奶奶,只是看我吃那药会昏睡,想着让奶奶吃了药能别念叨他……肯定是这样。他还小,不知道正常人吃那药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他还小……请你们网开一面。”
汪儒的锂盐药瓶上,提取到一家三口的指纹——蔡英兰、汪儒和汪笑笑。汪笑笑在冷静下来后,哭着供述了作案经过——先打了奶奶一拳,再给她喂了一粒锂盐。拳头打的位置与尸检发现的淤青位置吻合。
至此,蔡英兰意外死亡案结案,汪笑笑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负责人。但由于汪笑笑不满十二周岁,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不予刑事立案。
“十二岁。”董苗摇了摇头,“这个年纪懂事的孩子很多,不懂事的也一大堆。这么一个小举动就是一条人命啊……”
李昂点点头,叹了口气:“这年头的孩子……之前不是也有个案子?一个小学生把老鼠药带到学校分给同学吃,差点出人命。”
贺定然盯着不远处的汪笑笑看了片刻。除了必要的供述外,其余时刻他非常沉默,也不和人对视。而二组办公室外,汪儒和田薇吵得不可开交,都在指责彼此不会教育孩子。
二组人上前分开了他们俩,贺定然说:“孩子先带回去,等我们的结案通知。”
另一边,楚夕重新把精力放回魏芳、赵树兵的案子。二组之前因为线索链断裂,一直推进困难。现在楚夕碰上小满,也许可以从他这里入手。
楚夕在系统中搜索小满的资料,发现他20岁才办身份证,登记名叫梁瑞。从他离开福利院到20岁之间的经历几乎是空白,大概是一段挣扎求生的时期——打零工,居无定所。有了正规身份后的四年里一直在临楠租房生活,做过快递员、外卖员等,直到今年才开始在书城工作。
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到每个月除了书城工资,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收入,看得出来人很拼。
楚夕拨通了小满的电话,又问了一遍这他这些年是否听说过魏赵二人的消息。
小满认真想了想,回答仍是没有。随后他问道,前段时间在剧院死亡的谢婉仪,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你怎么知道?”楚夕一愣。
“毕竟是临楠本地发生的事。”小满说,“我在新闻上看到她死亡的消息,才第一次看到她的脸。当时还不敢确定,后来找小寒问了一下,才确定是谢小雪。”
楚夕点了点头,又问:“魏芳敲诈过谢小雪。当年的那些孩子,你还和哪些人有联系?”
“我和他们基本都断了联系。”小满说,“除了小寒是几年前偶然碰到的,平常会联系。”
“小寒……”楚夕翻出青禾当年的合照,找到了那个孩子,“青禾被烧毁后,你和小寒是不是都被送去了晨曦福利院?”
“对,不过他待了半年就离开了,我15岁才离开。”
楚夕让他把小寒的联系方式发过来。挂了电话,楚夕把梁瑞的基本情况和“周寒”的名字告诉了贺定然。
“只要线索链能持续追踪,总会有发现。”贺定然走到白板前,把“梁瑞”和“周寒”补进了青禾人员图里。
蔡英兰一案的结案报告写得差不多,董苗走进贺定然办公室。
“基本没有疑点了。”她说,“案发当晚没有外人出入,汪儒没有作案动机,蔡英兰也没有投保记录。”
贺定然看完报告,敲了敲手背,让董苗添上关于汪笑笑的处理意见。
“这孩子在警方面前畏手畏脚,不太开口。建议检察院那边先联系教育部门做心理干预,让专业的人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发现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必要的话,建议送专门学校矫治。”
董苗明白了队长的意思。
汪笑笑“过失致人死亡”中“过失”的成分到底有多大,光凭警方短时间的接触很难判断。但市局能做的也到此为止了。让心理医生长期观察他的行为和状态,也许更容易看出是否有问题。
董苗点头道:“那我就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的大办公室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贺队!”
付一平摘下他的粉色兔耳朵耳机,又喊了一声:
“所有人!快看热搜!”
楚夕闻言迅速打开网页,一条名为#作家汪儒之子过失致死#的话题突然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