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笑笑垂着眼皮,抠着手指,声音很小:“我……是我……”
“什么?”小孩的声音太小,楚夕没听清。
汪笑笑胆怯地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位警察,咽了咽唾沫,声音大了些:“那天晚上……是我给奶奶喂了爸爸的药。”
“什么?!”贺定然瞬间眉头紧皱,楚夕和心理医生也都是一愣。
楚夕很快按住贺定然,继续用镇定的语气:“笑笑,可以再说得清楚一些吗?”
“你给奶奶喂了爸爸的药,什么时候?”
汪笑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哭腔:“就是前天……前天晚上,我写完作业去客厅,把药……药给了奶奶。”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因为奶奶不许我看电视,我生她的气就……就……”他再也说不下去,又开始哭起来。
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的田薇听到哭声,拍门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楚夕看了眼贺定然。贺定然皱着眉,又问了一遍:“汪笑笑,你确定,是你把爸爸的药喂给了奶奶?”
“是……是我……”
汪笑笑边哭边点头,泣不成声。
贺定然把田薇请进来,告诉了她。她瞪大了双眼,不停摇头:“不,不!不可能!笑笑绝不可能害人,他不会这么做!”她蹲下,一把抓住汪笑笑的胳膊,“笑笑,你跟妈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笑笑越哭越大声:“妈妈对不起……是我做的……”
田薇还是不敢相信,她站起来抓住贺定然:“警官,肯定不是我儿子,你们……你们快去把汪儒喊过来问,肯定不是笑笑,他不可能这么做!”
汪儒很快赶来,这次他是自己开车过来,把梁瑞放在了书城——梁瑞下午还要上班。
他一来就被警方隔离,没看到儿子,只听到警察告诉他,汪笑笑承认是自己毒死了奶奶。
“……什么?”汪儒震惊地说,“不可能!你们是不是吓到他了?我要去见笑笑!”
“你先冷静。”贺定然看着他。
汪儒揉了把脸,面容憔悴:“笑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怎么说的?”
“没说多少,情绪崩溃了,一直在哭。”贺定然说,“他说奶奶不让他看电视,他生气了,就把你的药喂给了奶奶。”
汪儒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笑笑是这样的孩子吗?”贺定然问。
汪儒没到的时候,贺定然问过田薇。她强调汪笑笑是个好孩子,虽然有些小脾气,但不可能害死奶奶。楚夕联系了汪笑笑的班主任,班主任说汪笑笑平时在学校里有些孤僻,经常一个人待着,但很少见他和别人闹矛盾。
汪儒瘫在椅子里,沉默了片刻才说:“……是笑笑自己承认的吗?”
“他自己说的。”
汪儒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似乎在接受这个冲击性的事实。
“我们……离婚后都疏忽了他,没想到他竟然……”
他的声音有些哑,最终没有说下去。
漫长的沉默后,他盯着桌面,忽然低声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发现了。”
楚夕和贺定然同时看向他。
汪儒低着头,声音艰涩:“我晚上下楼,发现母亲死了,又察觉笑笑状态不对。我一问,他就全告诉我了。我当时慌乱极了,又痛苦又愤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