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知都想跪下了:“哎呦大人,下官不敢,下官不敢,请大人放心。”
方子晨摆摆手让他退下。
张泉见他瘫在椅子上,一副了无生望的样,想起夏景宏说的。
‘朕想要他开开心心的去’
确实是开开心心的来了,但这会,方大人好像被打击过大,有些萎靡不振了。
下午赵哥儿来送饭,看见方子晨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
“又怎么了?”
“安和县又死了好些人,明儿我打算过去看看。”
看着往年的折子和税收情况,方子晨是越看心里越是难受,年年的饿死人,那些数据让人触目惊心,而且一年秋收一亩地都不出两石粮食,他二叔就是做市长的,年年都下乡视察,方子晨听过几耳朵,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知道现代一亩地,伺候不好的,都能收几百斤粮,这大夏虽是没法比,可先头在小河村,那一亩也能产快两百斤粮食呢!这安和县是作假了还是怎么?
一亩地儿都种不出一百斤粮来,是草盛豆苗稀吗?小河村那样的,尚且都不能顿顿吃饱,那安和县怕是更难,想起过来时沿途看见的老百姓,瘦骨嶙峋又衣不蔽体,大冬天的,实在是可怜得紧。
看着这种情况,他想躲懒歇它个一年半载再做事的心思都没有了,难受得像掉了银子。
其他县城情况也不是太好,有两个县令先头被查了,这会儿也空着,但情况都没有安和县糟糕,安和县离涸洲城只两天路程,方子晨觉得这会都还累得慌,远的地方只能先搁后头了。
而且······涸洲自开国以来就穷了一辈子了,要说是知府压迫百姓造就的疾苦,那倒也不是,而是涸洲本就穷,知府所作所为只是雪上加霜。
他前儿几个知府不做人,但他在翰林院看过涸洲往年财政和功绩宗卷记录,老皇帝在的那会儿,调派往涸洲的几个大人都是好的,到地方上勤勤恳恳,效仿旁洲致富秘籍,养过蚕,种过果,引过商,可惜涸洲就像顽疾一样,死活富不起来,前儿几代知府都做不来的事儿,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得来,但情况这般严重,是下头人夸大其词,还是个什么原因,他得到地方上看看。
要真穷得很,该赈灾的就得赈灾了。
哎,在其位谋其职,谁叫他是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大好人啊!不能拿了银子不干事。
赵哥儿想了想:“那我同你一起去。”
方子晨高兴起来:“那好啊!明天我们骑马去。”
赵哥儿回了府,招来冯嬷嬷,让她去外头给衙门那边招两厨娘,府上缺的,让她也看着置办,如今人多了,唐阿叔和姜姨怕是也忙不过来,这边也得再招两厨娘,外头也得挂上方府的匾额,带来的东西前儿也没归置好,杂七杂八的事儿也是多,冯嬷嬷让他不用操心,家里她会看顾好。
俩孩子交给小风和唐阿叔他们,赵哥儿放心,至于乖仔······
乖仔这会正趴在床上逗两个弟弟,小手儿捂着嘴笑呵呵的,笑不露齿又似害羞带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