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铭逸抿紧了嘴,都差点绷不住。
想起当年在方子晨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如今人一朝起来了,还不知在心底如何笑话自己,昊德胜直想找个地洞穿进去。
他垂下眸,瞥见方子晨腰间挂着秀才特有的玉牌,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他想一拳打过去,可到底是不敢,上次他同方子晨起争执,对方可以说是完全压着他打,而且他如今只白身一个,对方却不然。
秀才可以免刑。
老百姓一旦犯了法,拖到公堂里,衙役一拥而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的你皮开肉绽,给你一个下马威,即使是有钱人家也免不了皮肉之苦。
而如果是秀才,犯了法也不能随便抓起审问,更不能用刑,即使是杀了人,县太爷也不敢打轻易板子,因为秀才有特权,免刑。
要打,也须把对方功名呈报省级学政,革除功名以后。
季夫子看着方子晨,心里五味杂陈,去年对方还只是一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如今也不过过去一年多,人家却已经是个能跟他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而且院试第一,若是肯好好学,还能再往上走,他已是暮年,有那心,却是没那力了,而且,年轻时,他也挣扎过,考来考去考不上,这才进了书院教书,他把希望寄托在昊德胜身上,结果······人没出息也就罢,他还为了他得罪了这么个人。
院长之前想把人招进书院里来,不过方子晨拒绝了。
也是,来了,同是秀才,他们也教不了什么。
方子晨面色不善,神色凶狠,季夫子心里惴惴不安,就怕人记得当初的事,报复回来。
对峙半会,方子晨也没再说什么,说多了,那么自己与昊德胜便也无甚区别了,就是想着当初这两人几次招惹自己,还想断自己的科举路,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
他心眼也不算得大,谁招惹了他,他都能专门买个本本给记上一笔,如今难得相见,可不得损两句。
……
过年那一餐,吃的是热热闹闹,今儿人更多了,摆上桌的菜也更为丰盛,大家情绪却都有些低沉。
这是离别宴呢!
方子晨和赵哥儿根不在这里,这一去,外头世界繁华昌盛,住久了总是不愿再回来,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了。
河西也来了,他还年轻,也许以后方子晨心血来潮,会想着回来看看,他们没准能见上一面,但村长和王大梅,河大愣,柳阿叔这些,同刘叔刘婶差不多,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以后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再见着。
这般想,谁都没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