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直呼大名的男人下意识疑惑地哼了一声,“嗯?”
柳青岚揭下来脑门上的退热贴,精神抖擞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没事。”
蒋恒顺势拽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将椅背上吴桐声的外套披到柳青岚身上,“去医院。”
“哦。”
市局离最近的社区医院不算远,步行过去完全没问题。
柳青岚乖乖跟在蒋恒身后,偶尔有一阵风吹过他颈间的汗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没力气?”蒋恒在他前面蹲下身,“我背你过去。”
青年站在他身后,单手搂住他的脖子,“小时候我爸就经常这样带着我去医院。”
一开始是走着去,走到一半他就会撒娇耍赖让爸爸背着抱着过去,妈妈在旁边拿着他的衣服和书包,他爸爸就会佯装生气实则非常宠溺地把他背起来。
走一步晃两晃,吓得他吱儿哇乱叫,只能更使劲地抱住爸爸的脖子,然后收获两个大人不加掩饰的嘲笑声。
蒋恒背着他站起来,使坏地颠了两下,“我跟你爸差着岁数呢。”
“我想去看看我爸,再把他的骨灰迁回去。”柳青岚突然说,“他那么讲究落叶归根的人,不能一直葬在这里。”
这里是荆市,是他长大的地方,却不是他的父母的家乡。
蒋恒沉默了一会儿,掐着他腿的两只手稍微紧了紧,“等荣昌这个案子结束,我跟你一起去。”
“好啊。”
柳青岚脸上带着笑意,眼底一片悲伤。
他真的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荣昌这个案子结束的那一天,或许就会成为他登上被告席的那一天。
“别想太多。”蒋恒笨拙地安慰他,还以为他是思念养父母而情绪低落,“养好身体最重要。”
柳青岚在他的衣领上擦干眼泪,“身体最重要?你已经错过多少次复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数数,1,2,3,。。。。。。,至少得有七次了。”
蒋恒心虚反驳:“不可能。你不能把改时间的那几次也算进去。”
“算进去怎么着?”
“怎么着?”蒋恒手收紧假装往后躺,在柳青岚惊恐的嚎叫中出低沉又愉悦的笑。
距离医院只剩几步路,柳青岚干脆下来自己往前走。
他以前怎么没现蒋恒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呢?
蒋恒看着他闷头往前走的背影忍不住闷笑,但只持续了三秒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进了急诊,柳青岚心安理得地往凳子上一坐,眼睛一闭,两条腿还悠哉地翘上了二郎腿。
蒋恒像一个普通家长那样来来回回地挂号缴费,给柳青岚跑各种手续。
越看越像一个带着叛逆儿子来看病的年迈老父亲。
柳青岚趁他转过身的功夫打开相机偷拍两张照片,全存进了代餐的文件夹。
就让他再享受一会儿这种纯粹的善意。
一个晚上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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