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涿光单手掐诀,略去了过于反复的吟诀,淡声道:“坎字·水龙吟。”
转瞬间,禹农山北部湍流的飞瀑化作水龙,高昂龙首低眉,将山巅所有偃甲碾得粉碎。
此刻,俞葡只余孤身一人。
她另外半边身体也已经变成绘满铭文的偃甲,甲片张合,全身处处皆为利刃。
水龙长吟,碾碎偃甲后,又卷上俞葡的身体,越收越紧。
涿光平静地看着俞葡,收起少食剑,换作平日里杀人时常用的短刀。
她望着俞葡逐渐恢复正常的眼,神念展开,将俞葡包裹进去。
“师姐,你不该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在她已经领悟到了吞天术的第五层时。
俞葡的呼吸声渐弱,勉强道:“任何时候,只要有机会,我都……”
最后的尾音也彻底消失。
俞葡的身体已经彻底变为偃甲,就算用刀割开,内里也并无血肉。
地上只躺着一具空洞的偃甲尸身,灰白的瞳孔无神地看着天上虚假的月亮。
被抽离的灵魂没入涿光的灵台,化作一枚小小的魂核,静置于九幽一侧。
吞天第五术·欲断魂。
吞食九幽之后,她触摸到的吞天的第五层境界,吞食魂魄。
梦境中,见桥因替俞葡赎罪而俯首献上自己的魂魄。
这一次,被掠夺魂魄的,成了俞葡自己。
涿光起身,眼底犹带着杀人后的血气,回首向稍晚一步赶来的苏枕流看去。
眼神深邃而平静,注视着苏枕流靠近,又仿佛审视着些什么。
苏枕流惊愕得桃花眼都睁大了,目光扫过地上已经几乎看不出人族身份的俞葡,又看看涿光,头疼得用折扇抵着额头:“这谁?”
“来寻仇的人。”
“这样啊。”苏枕流半阖着眼,拿出卦盘拨动指针掐指一算,松了口气,“因果不重,赶紧烧了吧。”
见涿光没有动作,只是盯着他瞧,苏枕流又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来。”
他打了个响指,引天火之力落于此处,将俞葡的尸体连同碎了一地的偃甲一并烧毁。
转头就见涿光从不远处抱起了昏厥过去的言珏,向山下走去。
“你的术法是真的被废了?”涿光问道。
他连毁尸灭迹时都用的巫觋之法,而非术法。
苏枕流慵声道:“就非得问这种让人不高兴的事?”
“慕容氏干的?”
“嗯哼。”
“好,不问了。”
苏枕流斜觑她一眼:“你都问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