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令九紧抿嘴巴,心头暗道:看来得让孙太医开点治疗心疾的药才行,殿下还真是爱撒气。
马车内,陈殊不吭声,只是支起眼皮,谨小慎微地看着胡葭。
“春桃,回相府后,立即整理拾掇,我会向舅公提出,即日搬去兰芳苑。”胡葭抽出腰间,藏在胡笳里面的暗剑。
林子安睁大着眼,朝胡葭倾着身子,看得津津有味。
只见胡葭用锋利的剑刃,将鎏金簪的外面镀金削掉,渐渐灰绿色的铜簪就显现出来。
地上掉了零零落落的金屑,林子安从陈殊腿上滑下来。
“阿娘,这些金子好漂亮。”林子安伸出小手抹抹那些细屑。
“别乱动,”胡葭冷声道,“这些只是镀金,会扎进皮肤里。”
陈殊赶紧抱起林子安,“小将军,周随侍,他何时能?”
胡葭头也没抬,只顾着自己手中的三支铜簪。“三日之内,我会如你所愿。”
陈殊不再说话,胡葭说三日,那就必定能做到。
那三支铜簪皆有细小的缺口,正好互补,三支铜簪合成一股,像一把奇怪的钥匙。
胡葭的眼尾和唇角渐渐升腾起一抹笑意,果然,这三支铜簪才是真的。
半晌,胡葭眼珠一转,将三支铜簪扭成的一股簪,插入发间。她
再随手整理一下,那股簪子稳稳地隐入乌发,仿若点缀又让人看不太清楚。
南楚的初夏,鸟语不断,和风送凉。小胡葭穿着彩色的腰裙,头戴流苏首饰,蹲在地上,用小木枝划拉着搬家的蚂蚁。
这里是大炎与南楚的交界地,常凛这些年带着定远军驻守边境,以维安稳。
“你在看蚂蚁吗?”一个清亮又略带谨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小胡葭转头,接着起身,她被那双幽深的眼瞳吸引,“你的眼睛是宝石做得吗?”
“啊?”男孩脸一红,微微摇头,“眼睛当然是眼珠做的。”
“唉呀,蚂蚁跑光了。”小胡葭只顾着去看男孩的脸,把刚才的宠物忘得一干二净。
“蚂蚁,蚂蚁在哪里?”小胡葭弯着腰,沿着方才蚂蚁的足迹,寻找着。
男孩也跟着小胡葭,做着一样的动作,说着一样的话,“蚂蚁,蚂蚁在哪里?”
“蚂蚁回家了。”小胡葭突然起身,撞到跟在他身后的男孩。
“诶哟。”男孩一屁股摔坐在地,又叫唤两声。
“撞疼你啦?”小胡葭关切道,又将男孩扶起来,“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晓得你在我身后。”
男孩摇摇头,忍住呲牙的痛楚表情,“我不疼。”
“你是南楚人吗?”胡葭又问道。
男孩脸色一漾,紧抿嘴巴,没有回答。胡葭的注意力又被花蝴蝶吸引了,她拉起男孩的手,追上去。
“快点捉住它。”胡葭指着蝴
蝶,像是要冲锋陷阵一样。
男孩怔了怔,羞赧地低下头,紧盯着小胡葭牵住自己的手,唇角也浮起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