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甘,还不下来?”
见严颜回了神,甘宁才松开了他,但脚下依旧踩着八字步,随时应对。
那边严颜觉得不好意思,又坐在地上,拿起饼子在啃。
见严颜是真的没事了,甘宁才一脚揣在了沈弥的大腿上,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你那张嘴,你收敛点,下一次老严拔刀砍你,我看你怎么躲。”
被骂的沈弥也有点难为情,讪讪一笑,将怀里一块肉饼递给了严颜,算是赔罪。
只有张任却意识到甘宁那一下的厉害,心里对甘宁的武勇有了更高的评价。
心里这么想,张任喉咙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这雀鼠道就是百里一孔,自北向南就这一条道。所以如果那李傕还在这,只需落一壁垒就能拦住我们,压根用不到爬上那山岭。而我军现在走了半个晚上,却还见不到李傕的一兵一卒,说明此人并不在雀鼠道上。”
甘宁三人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至于李傕不在这里又会在何处?他们就不想费脑子了。
之后,四将布置了一下轮替守夜的部队,随后各部就依次休息了。
一夜没睡,再加上干了这般大的事,四将都很累,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而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个时候,负责值守的军吏忙奔来摇醒了四人。
睡眼惺忪中,甘宁他们知道了一个噩耗:
“你说咱们后面出现一支泰山军突骑?”
见这军吏再次点头,甘宁四人一阵沉默,他们复又打量了一下后面的吏士们,看他们也如自己一样身子发软,内心就一阵凄苦。
熬夜睡醒后的状态,谁都知道有多差劲。
但后面追兵已经到了,再怎么差也是要起来拼命了。
于是,再唤醒各部后,甘宁四将一同走到了队伍后方,去观阵对面的那支突骑。
说来也奇怪,这支骑军在距离他们差不多二里不到的地方就停了,看他们的状态好像也很差劲,排头的那些个骑士有的衣甲都残破了,挂满了鲜血。
听后面的娄发汇报,这伙骑兵非常奇怪,就停在这里也不来战。他之前选了一彪人去逆击,他们也只是远远后退并不应战,彷佛就是看看自己,并没有战心。
甘宁想了想,对张任道:
“老张,一会你作为排头继续带着弟兄们向前,我留在这里作为殿后。我倒要看看这帮泰山军要卖弄什么活!”
沈弥他们都没见他,就让一个中军吏给了这样一个答案。
自觉被羞辱到智商的护关吏当即就准备吹号,就在这时后面来了一人,和他说了些话,那军吏才恍然大悟,随后高喊一声:
“放行。”
于是,益州军三部就这样堂皇向南。
而等益州军一撤,营内庞延对着帐内的杨阜、庞淯、张恭、周烈、傅巽五人,叹气一声:
“行吧,咱们也走吧。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祸是益州军闯的,我等也只是被裹挟了。”
场内的五将,除了傅巽脸红耳燥,只觉做了一件腌臜事,辱没了家族。但在其他几人都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随波追流。
就这样,益州军系走后没多久,五营的雍州兵也南奔了。只是他们并没有和益州军同走雀鼠道,而是向东南走了千里陉。
而那边,甘宁不仅顺利撤出了度索原战场,临走时还顺走了后方不少凉州军的军马。
在多了数百匹军马和骡子后,甘宁所部一千六百人全部变为骑军,向着雀鼠道飞速撤退。
在他们的身后,度索营大营已经大乱,一些已经意识到甘宁他们有问题的凉州军将已经带兵追击过来。
但还没追到甘宁他们,就被后方杀来的沈弥、严颜、张任三将带人杀崩了。
甘宁刚带人折身回击,一看到三将到了这里,大喜。
于是,两方一回合,又清点了一下人数,最后发现四营合兵也不过七千余人。
想当日,他们四营益州军,合计一万二千精兵出雀鼠道,却如今只有七千子弟折回,真可谓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