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遥知咬紧牙关,哑声说道:“嬷嬷,我自己走,求嬷嬷别这样。”
说着她便褪下了手腕上的金镯,放在了那嬷嬷粗糙的手掌里。
她每次进宫都会仔细打扮,这可是她最喜欢的镯子,不仅是足金,单那做工就价值千金,就这般便宜给了这些粗使!
郑遥知的心口都在滴血,但她清楚地知道,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陆卿婵跟她关系本就不佳,现今更是彻底交恶了,眼下陆卿婵登上高位,是决计要报复她的,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行!
她必须趁长公主还未彻底发话,保住女学士的位子。
想到从高处跌落后会受到的奚落,郑遥知便觉得周身发寒。
妯娌的嘲讽,夫君的指责,命妇们的冷眼,远比今日的狼狈要恐怖得多。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头谋划起来。
陆卿婵背后站着的人不止是长公主,兴许还有柳乂和柳少臣。
毕竟凭她一人的气力,讨得长公主欢心,实在不是易事。
不然长公主早就可以将她拔擢,何必等到现今?
这些人无一不是眼高于顶,若是让他们知道当年陆卿婵为了坐稳赵崇正妻之位所做的恶行,他们还能容得下她吗?
别的郑遥知所知甚少,但王姨娘小产的事,她可是比谁都清楚!
都说陆卿婵贤惠,然而赵崇三年无出的最大祸由,正是她陆卿婵。
这个人瞧着冰清玉洁,实际上几乎将阴狠刻薄的招数都用了个通透。
郑遥知出宫以后,连国公府都没有回,便直接去了定远侯府,在路上她心里想得越发明白,她不能单打独斗,她还需要个盟友与证人,而这最适宜的人选便是赵都师。
赵都师天真蠢笨,又不谙世事。
她都不须套话,赵都师便什么都往外说。
郑遥知却没想到她到定远侯府的时候,府里竟冷冷清清的,赵崇今日休沐,至少会有些歌舞乐声,府里怎么会这般安静?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通传,也没人亲自迎她,片刻后赵都师身边的侍女才请她过去。
郑遥知满腹疑惑,进入内间后疑惑更甚。
赵都师坐在屏风后,两个侍女守在她的身旁,小心地给她递上浸湿的软布。
“都儿,你怎么了?”郑遥知关切地问道,“我来看你了。”
赵都师的声音细弱,隐约带着颤音:“郑姐姐怎么来了?”
郑遥知假意笑道:“我是来给你说件好事的,你嫂嫂升任公主少师了。”
赵都师却像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她尖声说道:“她不是我嫂嫂!”
奇异的是,她话里含着的不是对陆卿婵的否定,而是另一种怪诞的情绪,像是恐惧,像是慌乱,又像是对自我的怀疑。
郑遥知的神色瞬时郑重了起来。
赵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卿婵不是她嫂嫂,谁才是她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