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林難以形容心中那份感動,他感謝這些素不相識的百姓,感謝他的母親,感謝所有見證這場大婚的人。
他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覺得娶到阿丑是件很難的事,難到那簡直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他就算坐在馬背上,也要靠不時回望喜轎,才相信這是真實的。
公主府前,寧林翻身下馬,依禮官高喝行到喜轎前,轎簾被他掀起時一隻手伸過來。
他輕輕拉住那隻手,帶著阿丑走出喜轎。
公主府里賓客如雲,他與阿丑手中各牽著一段紅綢,紅綢中間系一朵艷紅如血的花球。
喜堂寬敞,正中貼著鑲金的大紅喜字。
寧林看到自己母親坐在高堂位置,一身裝扮雍容華貴,另一側,他看到了父親的靈牌。
這一刻,寧林心中溢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的父親,那個模糊的印記漸漸清晰。
『一拜天地!』
隨著禮官高喝,他扶著阿丑面向喜堂外面,二人一同俯身。
這一拜,姻緣起。
『二拜高堂!』
寧林扶回阿丑,面向父親牌位跟自己的母親,深深拜下去。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拜父親的牌位,雖然阿丑說每逢祭拜時母親都會帶他給父親叩首,可他不記得那是什麼感受,現在他記住了。
這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是一生都無法割捨的血脈傳承。
『夫妻對拜!』
寧林轉身,看著同樣轉過身的阿丑,緊緊噎住喉嚨。
他拜下去,心底那塊巨大的石頭轟然碎裂,無數殘渣就像沉入海底一般消失不見,一直縈繞在他內心深處的陰霾也跟著散盡,只剩下一片陽光。
阿丑,就是他的陽光……
『禮成,送入洞房-』
寧府前院,李公公脫光了衣服被宋相言堵在內室,反正不管李公公怎麼商量,到最後甚至言語威脅,宋相言就只有一句話。
「沒找著啊!」
「小王爺,老奴帶了小李子過來,您屈尊把小李子給老奴叫進來即可!」
李公公裹著白色幔帳靠近屋門,忍氣壓低聲音,狼狽至極,「要么小王爺把剛剛那身濕衣服拿進來,老奴著急穿。」
宋相言靠在房門外面,他也著急,師傅把小鈴鐺送給他照顧,說明後院出了問題,他比誰都著急想要回去看看,可他放心不下小鈴鐺還有李公公,「本小王衣服也濕著,你叫我出去給你跑腿兒?」
外面寒風凜冽,風吹窗欞動,絲絲涼風滲進屋裡,惹的李公公一陣哆嗦。
李世安急的直跺腳,「小王爺且迴避,老奴這就出去了!」
「那可不行!」宋相言聞聲急忙堵住房門,「師妹在外面,若叫師傅知道李公公你光著身子出現在師妹面前,師傅是會殺人的!本小王也是為你好!」
李世安氣急敗壞,「小王爺,老奴身上裹著幔帳,你且先把門打開,老奴必定頭也不抬跑出去,絕不多看一眼!」
宋相言堵住門口,「李公公可得體諒本小王一片苦心,師傅拿小鈴鐺是命根子,誰若輕薄了她,那必定是要娶她的,李公公你覺得……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