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宛聞聲轉眸,目光里依舊是蕭臣的側顏,她知道此路兇險,知道他們即將面臨怎樣的生死大難,可溫宛心裡沒有一絲害怕,莫名的,只要跟蕭臣在一起她就會覺得安全。
這種感覺,似乎也只有呆在這個男人身邊的時候才會有,別人不行。
此時此刻若有人遠遠望過來,必定能看到一隻巨大的太陽鳥正展翅托舉起那盤圓圓的紅日,太陽鳥身上坐著一對金童玉女,在光芒的籠罩下幾欲乘風。
有時候我們看的是風景,有時候,我們就是風景……
「你受傷了?」溫宛的視線終於從蕭臣那張俊美臉龐上移開,她發現蕭臣垂在膝上的左腕滲出鮮血。
昨夜在驛站行走匆忙,他們這一路狂奔也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此刻晨曦已至,縷縷陽光灑落,蕭臣身上那些傷無所遁形。
蕭臣順著溫宛視線落下去,縮了縮衣袖,「小傷。」
「把衣服脫下來。」溫宛早料蕭臣這一路走的不容易,自皇城出來之前準備好幾瓶特別有效果的金瘡藥。
這會兒她從懷裡把金瘡藥全都換出來擺在巨石上,隨手扯下衣袖粗糙布料。
「真沒事……」
「脫下來。」溫宛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道。
蕭臣無奈,只得解下身披大氅。
一瞬間,溫宛眼淚倏然涌落!
哪裡是一處傷口,單她看到的就有好幾處!
蕭臣看到溫宛睫毛輕顫,不免擔心,「宛宛?」
「你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溫宛不著痕跡抹過眼角,但見蕭臣只褪下外袍,裡面單衣還穿著,直接伸手去解他腰間系帶。
蕭臣霎時臉紅,「裡面沒傷了……」
「別動!」
溫宛推開蕭臣擋過來的手,小心翼翼將裡面單衣從上往下褪至腰際,胸口兩道劍傷清晰可見,雖然傷口已有結疤跡象,可仍有幾處滲血,除了胸口,肩頭跟腹部也有刀傷,溫宛不用猜想也知後背一定還有。
她心疼的說不出話,只默默拿起瓷瓶將裡面的金瘡藥倒在掌心,再用手指抹過一些,輕輕擦到蕭臣傷口位置。
「吡-」
受傷時都不曾發出半點聲音的蕭臣忽然想到司馬瑜說的話,於是申吟了一下。
『在女人面前逞強是很愚蠢的行為,只有示弱裝可憐才能博取同情,從同情到憐憫,從憐憫到憐愛,再到愛憐,循環往復幾次就只剩下愛了!』
『那樣會不會不男人?』
『你要男人幹什麼,你要的是女人!』
聽到蕭臣低吟,溫宛刻意放緩動作,指尖輕觸。
「吡吡吡-」
蕭臣又發出同樣聲音。
溫宛抬頭,眼中疑惑,「我還沒開始擦。」
蕭臣臉頰瞬間紅成柿子,「就……特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