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猜測雖然表面上太子賜予了他丹書鐵券,看著恩寵正濃,實際上早就在著手對付他。若是傅世子不知悔改,恃寵而驕,怕是免不了一個暴斃的結局。
近半年來,太子殿下將這些新晉藩王的權利收攏回來不少,傅家的騎兵機關術,池家的金銀礦山,還有趙家的商隊路線……
總而言之,他們哪怕現在全部聯合起來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遠遠不是太子殿下的對手。
這些消息一出,幾家歡喜,幾家憂愁。
夜晚,裴璟坐在梳妝檯前,將她抱在懷裡,手輕輕揉搓著她的耳垂。
因為常年扮做男子,她的耳朵並沒有耳洞。
忽然,裴璟的拇指和食指指尖掐在她耳垂中央,微微刺疼。
傅歸荑透過鏡子,看見他若有所思的黑瞳,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罷了,」他鬆開手,低聲道:「怕你疼,還是算了。」
傅歸荑知道他在說什麼,心裡鬆了口氣。
今天他進來的時候,後面跟著的趙清手裡托著一個盤子,上面放了一根針、一根細線和一罐冰。
蒼雲九州的女人便是用這樣的方法在耳朵上穿洞的,先用冰敷在耳朵上,凍麻凍僵,再用燒紅的繡花針穿過皮肉。除此之外,還要用浸透豬油的線穿入耳孔,直到傷口癒合後才能拆出來。
有的傷口癒合不好,直接爛了耳朵,痛不欲生。
當年傅歸荑就覺得這種方法異常殘忍,她慶幸自己不需要打耳洞。
今天看見裴璟拿著這些東西的時候,她心裡一緊,卻又知道他做出的決定沒人能更改。
幾日後,傅歸荑收到不需要打耳洞也能佩戴的耳環,頂端做了一個精巧的小夾子,可以將耳飾固定在耳垂上。
傅歸荑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伸手去扯耳朵上吊著的珍珠流蘇耳環。
「別用蠻力扯。」裴璟擒住她的手腕放到腿上,親自替她取下東西,看著耳朵上紅紅的一片,生氣地將東西扔到一旁,撞出好大一聲。
傅歸荑面容冷淡,「折騰了這麼多天,你到底想幹什麼,就為了教我做一個女人?」
裴璟的臉色有些不好,抬手輕撫她被夾得發紅的耳垂,「你可以這麼理解。」
傅歸荑諷刺一笑:「你是覺得我對自己的性別有認知錯誤?還是覺得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你自己是個男人,怎麼教我做個女人?除非太子殿下願意捨棄男人的身份……」
最後這句話堪稱大逆不道。
裴璟並沒有被她激怒,「我只想讓你知道,若是傅歸宜在世,他希望看到的不是那個強撐著做鎮南王世子的妹妹,而是被捧在手心呵護的鎮南王嫡小姐。」
那三個字宛如傅歸荑的禁區,她登時雙眸微赤:「你不是他,你憑什麼能決定他的想法,難道現在連一個死人的想法你都要左右?」
裴璟收了手,改為握住她的雙手放在掌心,細細摩挲著。
「傅歸荑,因為我和他都希望你能自在地活在世上,而不是被身份裹挾。」
傅歸荑本能地想要抽回來,卻被裴璟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