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梁紫硯氣若遊絲地答道。
紀尤尊用力地吻住她。
梁紫硯使勁將他推開。
紀尤尊興奮地笑了,更加蠻橫地將她壓倒,還不忘在訕笑的間隙叮囑道:「別怕,我會顧著我們的孩兒,不會對你太粗暴的。」
那地獄般的經歷,一次比一次痛苦。那種身體不再受控於、甚至不再屬於自己的無助,伴著血與淚,被她吞進了快要被絕望撕裂的喉嚨里。
她無時不想逃出生天,但只要紀尤尊活著,她就哪裡也去不了。她恨自己無法殺死這個詭計多端的男人。她甚至想過不顧家人死活而自盡,可錯又不在自己身上——既然無罪,何必尋死?不,梁紫硯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但她也看不到這場噩夢的終結。她知道自己無法得到公道,甚至連最基本的安慰和理解,也不會有人施捨……
但她還是選擇活下去。
即便她再也不是曾經的自己了。
對於紀尤尊而言,「占有」就是他對梁紫硯的唯一目的。梁紫硯就算每句話都是鐵一般的事實,也改變不了她淪為家族棄置品的命運。而紀尤尊,則是為這個棄置品施捨了一個家的大善人。這一生,她都會是紀尤尊的囚徒,永不見天日的囚徒。
(本回待續)
第七十六章紫石碎星湖淚(下)
紀莫邀的降生,是梁紫硯苦難的證據,卻也燃起了她希望的火苗。
她選擇活下來,就是選擇了去成為這個孩子的母親。明知前路黑暗卻仍支撐她作出這個選擇的,除了家人的性命之外,便是在她之後無人繼承的扶搖喝呼掌。
為了一套掌法,將一個無辜的孩子帶到這個世上來,公平嗎?
梁紫硯不敢說自己對孩子沒有虧欠之情,但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無論是她,還是這個孩子,都不是自願加入這個家的。就算無法擁有尋常的母子關係,他們也可以是彼此最親密的夥伴。
梁紫硯既然沒有選擇死去,就?s?意味著她沒有放棄自由。
她堅信終有一天,自己與這個孩子能離開深柳園,離開紀尤尊,離開這一切。
到那時,就算母子分離,各自為家,也是好的。
她一邊幻想著這個圓滿的結局,一邊小心翼翼地撫養紀莫邀長大。
這個孩子,卻比想像中還要弱小。
梁紫硯知道,多數的孩子是養不大的。無論平民皇室,無論男女貧富,每一個能活到三歲的孩子都是奇蹟。而在紀莫邀生命最初的三年,她並不確定奇蹟能否降臨在自己身上。
一個如此弱質的孩子,真的能夠練成扶搖喝呼掌嗎?
每個陪在病床邊的不眠夜,她都在自問有否後悔。
父母都是習武之人,為什麼會生下這麼一個風一吹就病的小嬰孩?
她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想明白了。
紀莫邀的體質,是被母親懷孕時的痛苦所吞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