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紀莫邀沒再說話,只是擺手讓他快去。
雨雲終於吹到了鹿獅樓前。
細雨落在紀莫邀疲憊的臉上,而他第一個反應是將高知命的眼罩夾回衣領里,以防打濕。
馬四革想起什麼,忙叫上孫望庭和陸子都一起往紀尤尊屍身而去,「溫枸櫞是殺夠了,你們還要不要補刀?」
陸子都搖頭,「她已代我們每人捅了一刀,綽綽有餘了。」
「望庭呢?」
向來快人快語的孫望庭此時竟遲疑了,「這人一掌拍死我哥,我剛才卻連碰都沒碰過他。」
「你現在可以碰了。」馬四革道。
「我知道,可我……」孫望庭來回踱步,「他已經死翹翹了,我再做什麼,也不會……你懂我的意思。」
馬四革又望向紀莫邀的背影,隨後來到龍臥溪面前,「師叔,匕首借我一用?」
龍臥溪剛將匕首擦拭乾淨,多少有些不情願,「真是的,不早說……」
「給他。」匕首的主人命令道。
龍臥溪瞥了一眼已經停止哭泣的溫枸櫞,乖乖將匕首交到了馬四革手裡。
馬四革又將匕首遞給了孫望庭。
「四哥,你這是……」
「我知道你想泄憤,只是不知道從哪裡下手而已。大師兄最無法釋懷的……就是知命。知命的眼睛是這個人奪去的,我們今天就替他還一隻眼睛回去,怎麼樣?」
孫望庭連連點頭,「你這麼說,又是為了知命,我可就不怕下手了。」話畢,他用匕首將紀尤尊的右眼挖了下來,丟在一旁。
「知命他……一定看得見這一切吧。」陸子都自語道。
「是啊。」馬四革望天長嘆。
雨絲順著風向,一排排掠過地通關。
紀尤尊死了。
他不能再傷害任何人了。
那一刻,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這並非結束,但一路來到這裡,已經太不容易。
他們同時在心裡默默向家人報喜,希望彼岸的至親能會心一笑。
背後忽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眾人回頭一看——
「大師兄!」陸子都第一個沖了上去。
紀莫邀倒下了。
就那樣,毫無徵兆地倒在了泥濘里。
馬四革驚恐萬分地緊隨其後——他剛才的模樣……對啊,我怎麼就那麼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