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荀五指抓在石頭上,手臂青筋畢露。
而最下頭的周紡卻笑得張揚,他像是地獄裡的鬼,死也要抓個墊背的。
他解氣道:「沒想到還能帶倆,值了!」
陸安荀沒理他,而是對杜文卿說:「抓緊我!你不能死,他也不能死!我還得抓他回去問話!」
他仰頭朝上面看,懸崖上的官兵正在努力施救,有人砍下樹枝試圖伸下來,可發現夠不著又收回去。
而這邊,陸安荀快堅持不住了,他手指隱隱發顫。杜文卿發覺手上有些滑膩的東西,定睛一看,居然是血。
「陸兄?」他心驚:「你流血了。」
再往陸安荀身上打量,發現他背上的衣服已經染得通紅,血順著胳膊流到了他們緊攥著的手上。
杜文卿盯著暈染開的紅,愣了會,突然笑起來。
「陸兄,我很高興。」他說。
陸安荀:「你有病?」
「我以為在陸兄心裡,早已將我視為陌路人。」
陸安荀:「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閉嘴?」
杜文卿繼續笑:「今天我才知道,陸兄還把我當兄弟看待。」
「我很高興。」他又說了遍。
然後抬手。
陸安荀察覺他在做什麼,氣得不行:「杜文卿,你瘋了?」
杜文卿五指一根一根地鬆開,借著血的滑膩,說了最後一句「陸兄保重」,然後猛地墜落下去。
「杜文卿!」陸安荀驚恐失聲。
除夕,下了多日雪天氣總算放晴。
此前鬧得轟轟烈烈的摩尼教短短半個月已經銷聲匿跡,如今大街上再也看不到摩尼教的影子,有的,只是百姓們忙碌準備年節的腳步。
陸安荀來撫州這半年辛苦,蘇綰打算讓他過一個豐盛舒適的春節。
是以除夕一大早,蘇綰就起來忙了。清掃祭灶準備桃符對聯,還準備魚鴨豬肉炸丸等。
如此忙了大半天,才想起來件事。
她淨手擦了擦,問桑葚:「前院那邊早膳用得如何?」
桑葚說:「已經用過了,難得今日天氣好,這會兒倆人正坐在院中曬太陽呢。」
蘇綰點頭,吩咐:「我這邊忙,回頭你多照看些。」
她忙得差點忘了,府上現在還住著兩位傷患。
薔薇花藤攀爬上屋檐,一路穿牆而過,新枝伸向前院。
前院裡,積雪已經被小廝掃到了牆角,暖陽照在青石板地面上,映出兩道圓滾滾的影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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