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低垂眼眸,如墨眸子沉沉,波瀾不起。
他目不轉睛盯著宋令枝。
日漸西斜,眾鳥歸林。輕盈薄透日光自窗前移開,霎時,房中陷入一片昏暗。
案上的安神香只剩絲絲縷縷的青煙,宋令枝鼻翼聳動,一隻手抬起,輕揉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串沉香木珠,淡淡的檀香味縈繞。
再往上,是沈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遽然驚醒,宋令枝眨眨眼,恍惚間以為自己尚留在夢中。
她猛地揚起臉:「陛下……」
昏暗在二人身後蔓延,滿頭烏髮輕垂,青絲從沉香木珠上輕輕掠過。髮絲勾住了珠子,宋令枝瞪圓眼珠子,情急之下,竟是怎麼也解不開。
臉頰還貼著沈硯掌心,宋令枝自沈硯手心抬起臉,纖長睫毛顫若與翼。
氣息凝滯,宋令枝怯生生抬起眼,一雙宛若秋水眸子惴惴不安。
暖閣悄無聲息,青煙散盡,只余似有若無的薰香殘留。
宋令枝一手撐在榻上,一手撫過青絲,指尖碰上沉香木珠的那一瞬,忽聽沈硯輕聲。
「枝枝可曾聽過西域的藏珠?」
宋令枝身影稍頓,緩慢抬起眉眼。西域的藏珠,她自是聽過的,傳聞藏珠是用親人火葬後的骨灰製成。只是不知沈硯怎的無緣無故……
呼吸稍僵,宋令枝驚恐萬分垂下眼,目光在木珠上多停留一瞬,心中的懼怕便多添一分。
她嗓音喑啞,似是難以置信:「這、這是……」
不寒而慄,驚懼遍及四肢。
宋令枝腦中轉得飛快,是何人的骨灰?
西域人用的是親人的骨灰做珠,沈硯呢?沈硯的親人,無非是先皇……
沉香木珠近在咫尺,珠子圓潤光滑,紋理細膩。
晃神之際,宋令枝以為自己看見了先皇的臉。
後背寒意漸起,宋令枝眼皮眨動飛快,驚恐往後退去。
她倉皇失措:「……是、是先帝的?」
沈硯輕描淡寫:「是你的。」
眼中的不安逐漸褪去,宋令枝面露怔忪,視線再次落到那串沉香木珠上,疑慮漸起。
沈硯抬手,指腹漫不經心掠過宋令枝眼角,垂首俯身:「枝枝莫不是忘了,當日落在陵園的棺木……」
宋令枝睜大眼睛,脫口而出:「陛下說了不追究的。」
沈硯喉嚨溢出一聲笑。
宋令枝斂眸,貝齒咬著下唇,遲疑開口:「這珠子不好,我再送陛下其他好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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