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安镇到扶城,途径安阳镇,下午到了镇上,马车停了下来,说是让大家修整修整,有点像现代长途中点休息站的意思。
方子晨扶着腰下来,整个屁股已经麻了,毫无知觉可言。
这镇上,是青砖铺路,干净平旦,镇外便是凹凸不平又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一路颠簸,方子晨整个人都不好了。
其他人都去寻东西吃,唯独方子晨蹲在马车边。
他胃里翻腾着,吐也吐不出来,这会要是上点年纪,怕是能直接把命给颠没了。
车夫从车厢顶上拿了一把干草喂马,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脖子。
他们做这一行的,对着帮挣银子的老伙记是疼惜得不得了,宁愿自己不吃,也要先紧着马儿吃。
这车夫看着也是上了年纪,见他无事人一般,方子晨心里颇不是滋味。
傍晚,临近府城时,方子晨突然喊停,跟车夫说不坐了。
实在是受不住了。
再坐下去,没到府城他就先凉了,还考什么考。
方子晨弓着身,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颤颤巍巍朝车夫伸去。
车夫一头雾水。
方子晨气若游丝:“退我六文钱。”
他没坐到府城,只能说坐了大半,该是退点银子的。
车夫:“······”
早上找客时,他见方子晨逛来逛去,便问他去哪,方子晨说去府城,车夫随口一问去府城做生意啊!方子晨摇了摇头,说:“不是啊!我是去赶考的!”
这是个读书人啊!
这当了农民,才知道粒粒皆辛苦,搬过砖,才知道一文一厘,当来之不易。
六文钱,三个肉包子呢!
肉包子,香的咧!
方子晨又把手往一脸呆愣的车夫前递了递:“快点啊!”
读书人最是要脸面,车夫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斤斤计较’,自己不坐,还要催着他退钱。若是换个人,他估计都要啐一口了,不过读书人,不好得罪的。
这会人家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对方有朝一日会不会立起来。
车夫心里鄙夷,面上却是笑嘻嘻,退了银子,还叮嘱几句。
两条腿走得慢,这会儿天黑得也快,车夫告诉他,天黑之前不得进城的话,牛虎山下有个破庙,离这不远,可以去那里休息。
方子晨来到路边坐了会,缓过气时天色已晚,他便朝牛虎山走去。
寻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破庙的小窗户散出点光,里头应该是有人。
这庙看着破旧,勉强能遮风挡雨,偶尔的会有路人来这儿歇脚。
方子晨进去,庙中央燃着团火,但光线还是有些昏暗,左侧有个年轻人正依着墙,闭着眼,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