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随手拨弄鸟笼里的鹦鹉,看上去很认真?,可是江言却总感?觉他是在靠这?种举动掩饰着情绪。
“我没胡说?,不过可能那并不是鬼。”
“我四岁的时候父亲去世,我妈独自扛下这?楼里生意,你别看她?现在这?风风火火女强人的样子,她?以前可是个和外人说?句话都红脸的人。”
“但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她?什么都豁得出?去,可是她?又要忙楼里的事,又要照顾我,很容易分身不暇。”
“她?就?干脆把我带来上班,反正在眼皮子底下总安全些。”
“我那时候因为?父亲去世很孤僻,谁也不想理会,每天?就?自己坐在门槛上发呆。”
“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钱三端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似乎是想把什么情绪给压下去。
而江言看到过云楼伸出?了一只木制的手正在轻轻抚摸钱三的脑袋,好似在安慰自己伤心的小孙子。
隔了一会儿钱三好似缓了过来,他继续说?道:“那天?我照例坐在那,结果有两个被父母领着来吃饭的小孩非要我让开,我不乐意,他们就?推了我一把。”
“我很委屈,然后就?哭了。”
说?着钱三笑了起来,好像是想起了当时的画面?:“然后我看到有一双木制的大手从过云楼那两根立柱上伸了出?来,那手在两个小孩的衣领上一提,本来还雄赳赳,气昂昂要走的他们就?摔倒了,摔得不重?,但是他们也哭了。”
说?到这?里钱三脸上露出?了一点骄傲,而其他文物也仿佛是在应和他。
“哦!那两个臭小子啊,当时天?天?欺负咱们小正正,过云楼实在看不过去才?出?手的,哼。”
“嘿嘿,我就?不一样,他们后来再来我还特意把香烧旺一点熏他们。”
“说?起来他们两个好像也很久没有来过了吧?小正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啊?”
江言安静地听着钱三和这?些文物们的“对话”,没有打?扰他们。
钱三继续道:“你也许会说?我是看到了幻觉,我也看过心理医生,他说?我那是很多小孩都会出?现的“幻想朋友”症状,很正常。”
“可是那天?开始,我就?能听到他们说?话了,他们是……这?楼里所有的古董们。”
“我和他们交上了朋友,他们陪我度过了六年。”
六年,也就?是到钱三十岁?
“哪里是交朋友,明明是当保姆嘛,小正正小时候可皮了!差点把我漆都给刮掉!”
“你还算好了,那两个和小正正结拜的瓷瓶辈分直接降到孙子辈了。”
“哼,但是他们有小名了!我还没有呢!小正正还没有来得及给我取就?听不见?我们说?话了……”
钱三又喝了两口水:“十岁以后我就?听不到他们任何话了,我总在想,那些是不是真?的只是幻觉。”
“可是每次看着他们,我总觉得他们也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