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真故作惊讶,“十九郎也在啊,回京后可还习惯?”
崔琢叉手躬身,语气恭顺,“回公主,某在长安一切妥帖。”
顿了一瞬,他忽得想说些不该说的话,但终究抑住了那份冲动。
兄长之事,他不该随意插手。
余光里一道绯色身影一闪而过,李沅真知道那是徐昙。
她示意玉蘅到近前来,“洛屏娘子退台了,你先请她暂歇一会儿,我等下就去寻她。”
一听公主还有他事,崔瑶道:“公主有事,我二人不便叨扰,先行告退了。”
洛屏是教坊司最善琵琶的娘子,当年滏阳公主与洛屏以一曲《乌夜啼》相见恨晚,自此二人便以曲会友,私下常常小聚。
崔瑶并未对公主在此,有所疑虑。
李沅真正是此意,还有正事要做,替柔嘉盯看驸马的差使,她还是不做了罢。
她自圈椅上站起,对崔瑶二人道:“那二位就在此赏玩,一切算作我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崔瑶二人将李沅真送下楼才停住,却没再回二楼雅间。他们本就是想来看徐昙演出,现在徐昙也不知去了何处,崔瑶提议去寻个婢子找找。
崔琢摇头,“徐娘子都曾不知晓过我,贸然前去,委实不妥。”
如此不打招呼就去寻人,太过唐突,还是暂且作罢,从长计议为好。
“走走走,十六兄,喝酒去。”崔琢揽了崔瑶,到酒肆饮酒去了。
此时的徐昙,正揪着盘水晶樱桃,听李沅真为她派任务。
“明白了吗?”李沅真问。
“不明白。”徐昙揪下樱桃也不吃,一颗颗散落在盘中,“公主其实不必要冒险,陛下若铁了心立你,如何都好说,哪个不识抬举的非要出来反对,就拖出去杀头,杀他几个这帮老顽固们就消停了。”
“这是要我背负残暴无德的骂名。”李沅真端起桌上茶盏,细呡一口又道,“我是不在意能否流芳,骂名也能担得,但我不想后世提及我时,讲得全是我诛杀朝臣。”
“公主,自古称王称霸的,哪个没杀几个朝臣,更有甚者功臣也未能幸免,但史书不也记载着他们的功绩。”
“话虽如此,可我亦有我的坚守,旁人如何与我何干?我要让世人皆知,这一切都是我李沅真应得的。”李沅真放下茶盏,瓷质的茶盏底磕在木质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按我的计划行事即可,我不在长安,自己机灵点。”
“是。”徐昙应道。
事已交代清楚,李沅真站起身不再多留,洛屏此刻还在房内候着她,她若耽搁太久,极易引人生疑。
玉蘅这几月,聪慧了许多,她不言明已能知晓她的意图,回去定要嘉奖一番才是。
洛屏的房间与徐昙连着,李沅真推开洛屏的房门,“遇到了两个熟人,耽误了些功夫,洛屏娘子久等了。”
洛屏赶忙起身上前迎接,“公主要忙尽可去忙,奴多等些时候无妨。”
她跟洛屏探讨了小半夜琴艺,才在月头高悬时,离开宴京苑。
这已是她不知多少次宵禁后游荡在坊外大街上了,她做县主时,总喜欢偷跑出去,遇见街使还要逃窜。
她做了公主后,六街卫士街使见着她,皆是毕恭毕敬,无人敢拦。
怨不得人人都爱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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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为何要让徐娘子停止计划?”涟青推开房门,端一碗梨汤放到桌上,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