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司里,小吏哭得跟死了爹一般。同僚去安慰:“不雨川老大人是何等的人物,怎么会跟你计较呢?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小吏抽抽噎噎,“我还是害怕。”
他可是害得不雨川老大人坐在院子里等啊。虽然他只是个小喽喽,但大人物们不就是拿小喽喽出气吗?纵使老大人不曾记恨他,可是宁朔呢?不雨川的门徒呢?
他哭得更带劲了。
尚书大人倒是躲得快,独留了他来难为老大人。况且尚书大人还是晋王捧着的人,老大人和宁国公府怕是暂时收拾不了。但收拾不了尚书大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他吗?即便是不收拾他,那他的官途也到头了。
如今宁三少爷也去了督察院,督察院的手段厉害得很,彼时随意安个什名头来查一查他,他就没气了——当官的,哪个经得住查呢?
他越想越害怕,“你是没瞧见宁三少爷那脸——我恍然间还以为见到了随兰时呢。当时咱们跟着尚书大人,他又护着太子,哪次下了值见他不是吓出一身汗?就怕他拿咱们出气。”
同僚连忙打了他一下,“你在胡说什么!”
小吏也自知失言了,小声道:“哎,你没我站得近,所以不懂他那个气势。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也瞧见过一回随兰时站在不雨川老大人背后,就跟宁三少爷一模一样,所以说啊,都是少年中的英才,要杀一个我,简直易如反掌。”
晋王就舒出一口气,“拿到了就好,我还怕户部那老贼给你下绊子。”
宁朔:“是。”
两人并排而行,太子本想问问随家案,但宁朔眼眸低垂并不说话,他便不好说了。心里还有些埋怨宁朔不懂事。
结果刚要转头主动说话,便看见了宁朔的侧脸。
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只又拍了拍宁朔的肩膀,“你且去父皇那里吧,咱们改日再聊。”
宁朔恭恭敬敬行礼送他离开,这才眼观鼻鼻观心的跟着太监继续往前面走。刚走一段路,便又碰见了太子。
又问:“随伯英一案可查出些什么来?”
晋王早一步听闻了户部尚书做的蠢事!他就是过来给那个蠢货擦屁股的。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一味的笑,“哦?那拿到了吗?”
太子笑吟吟的,“孤自然知晓,只是孤也要去父皇那里,便跟你一起吧。”
来拦他的路,晋王倒是师出有名,还能让户部尚书感激一番,但你来做什么呢?若是他在太子的身边,必然是要拦着他不让来的。
但想到他是跟着不雨川的,倒是又不生气了。不雨川那个老头子就是这个脾气。有其师必有其徒,就这般也挺好。
宁朔低头表示不敢,“陛下应是只让臣暂代罢了。”
宁朔:“拿到了。”
宁国公府更没有投入东宫,这就可以了。
谁知老天爷偏爱开玩笑。
他就更愁了——随兰时就被人称为笑面狐狸,笑着笑着就能将人给宰了,这个宁三还没学会这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