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铃踩着步子飞快的奔向聪明伶俐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五姑娘屋子里。
一眼看穿她的五姑娘:“你被狗撵了?”
盛宴铃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再焦急的道:“二嫂嫂好像跟二哥哥闹脾气了。方才二哥哥走的时候,她没有跟往常一般去送,也没有像往常一般苦笑,她就坐在那里,像个无事人一样。”
五姑娘眼睛顿时焕发光彩,“真的?”
盛宴铃诧异,“你怎么还高兴呢?且不说二哥哥,我只瞧着二嫂嫂便觉得压抑,她这是压着自己呢。”
五姑娘虽然也是盼着二嫂嫂好的,但她更晓得女子自己释然之后才是真的好。她这个人自小跟别人不一样,她看得比别家的姑娘通透。比如现在,她就不怎么急,而是道:“二嫂嫂才嫁过来三四年不到,往后的日子还有大几十年——就苦三四年解脱看清楚了前程,也是好事。”
她感喟道:“我记事早,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母亲有一回也是如此渡过的,她也不再在乎父亲的看法,不再管他是不是回后院。”
“宴铃,女子都得经过这一遭。如母亲那般,其实并没有深爱父亲,所以是慢慢的释然,并不痛苦,也不快活就是了。但二嫂嫂是欢喜二哥哥的,又是至亲床上的夫妻,哪里就能那般放下?左右是要痛彻心扉一番的,等二嫂嫂顿悟了,便也活得更加痛快些。”
盛宴铃懵懵懂懂,又觉得憋闷,“就这样吗?连我听得都很不痛快,她真的可以痛快吗?”
……
他就发愁了。
宁国公府里,眼见二少夫人越吃越辣,盛宴铃不由得劝阻,“待会肚子要疼的。”
锅子?
二少夫人却摆摆手,“无事——我自小就能吃辣。”
小厮依旧摇摇头,然后更加小声的道:“估摸着……估摸着……”
作为自小伺候二少爷的贴身小厮,他其实也能大概知道二少爷的心思。与其说是回来取书,不如说是回来看看二少夫人有没有事情。
宁朝不喜欢吃那些味道重的东西。他记得云娘也不喜欢吃。只母亲吃的时候陪着吃几口,只要回去就会漱口,可见是不爱吃锅子。
宁国公:“……”
黄昏时刻,两个姑娘不敢叫二少夫人一个人待着,便又过去陪着她。
若是往常,二少爷出了门在外面歇下,他若是回来取东西,二少夫人必定亲自将东西准备妥帖,而后还要叮嘱他一番如何伺候二少爷的身子,免得冻着了晾着了热着了饿着了——但今日二少夫人非但没有遣人来问,也无任何的东西送来,二少爷便只好叫他回来取了。
小厮迟疑的摇头,“能找到。”
如今,她要一捧土一捧土,再亲手将那个被埋在土里的自己,埋在坟墓里面的自己叫醒。
仆从还挺高兴的,他正好知道这个事,马上道:“二少夫人带着五姑娘和盛表姑娘正在吃锅子呢。”
仆人低了低头,“二少爷去刘文远大人家了。”
他如同谪仙一般,喜欢吃清清淡淡的东西,但她却是武将家的姑娘,跟着家里的父兄们自小就吃辣,是无辣不欢的。
“但如今,我发现一张床上只有一个人,才能翻来覆去。”
二少夫人正用筷子夹了块薄薄的牛肉片吃,大红的辣子油让她吃得一脸红,闻言吃完之后喝了口水,这才道:“你是找不着书吗?”
顿了顿又问:“二少夫人可在二房屋子里?二少爷的书,怕是需要二少夫人帮着找找书在哪里。”
五姑娘叹息,“不然呢?”
“一不留神,他就要去书房里,天明才回。”
他眉头拧起,想了想还是问:“二少夫人没有叮嘱你什么?”
小厮都要跪下去了,低声道:“二少夫人在跟五姑娘和盛表姑娘吃锅子。”
宁国公:“他最近怎么总是出去。”
仆人:“还在不雨川大人家里没有回来。”
小厮:“二少爷叫我回来取一本书。”
但她才嫁过来三年多,就已经将那个喜欢吃辣的自己亲自掩埋在土里。
又问:“二少爷呢?叫他先不要忙了,过来一块吃吧。”
她总觉得,她不能见三哥哥。只要见了,便是二嫂嫂和五姐姐之间的叛徒。
宁国公皱眉,“那是二少夫人带着两个小的吃?”
栗氏叫人送信回来说在顺王府睡了,宁朝又不回来,二少夫人本就要一个人应付家里所有的事情,她忙得很,其实根本没有多想。但两个小姑娘忧心忡忡的过来看她,她也很是感动,拉着两人喝酒,“母亲不在家里,那就咱们三个喝一回,趁着天还未热吃一回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