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走水了。”
敲锣声在长宁街西四胡同内连成一片。
整条巷子被惊动的人家,未免自己家被波及,全都出来救火。
有人推来了水龙,水柱冲天而起。
面上黢黑的江杜若,扶着重伤的秋元从后面巷子转出时,满眼全是四处奔走的人,还险些将她二人撞到。
她扶着秋元,艰难穿过乱糟糟人群,便见不远处,祖母等人,蜷缩在邻居家大门旁的墙角下,急忙走过去。
“祖母。”
行到众人近前,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我母亲她。。。。。。”
“你母亲她怎么了?”
正抱着闹觉云杰哄着的江万贯,瞧见女儿无事,刚松口气,却见其痛哭着提起烟翠,心里“咯噔”一下。
一提起烟翠,江杜若就哽咽说不下去,缓了好几口气,才抽噎着开口,断断续续把话说完,“我母亲她……她为了救我,没能逃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我要去救她。”
不能接受事实的江万贯,将怀中云杰往身旁人怀中一塞,转身就朝着火海冲去,吓得江杜若急忙将他拦腰抱住。
“爹。相信我,但凡能有一分希望救娘,我都不可能会放弃。娘她。。。。。。娘她走了。”
“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江万贯放声大哭。
顺势跪在地上的江杜若,搂着老父亲也哭得撕心裂肺。
只觉胸口又闷又痛的江老夫人,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不喜烟翠
,因为烟翠这个人自私吝啬,从来只考虑她自己。可在关键时刻,她却是为了救别人而死。
人生之悲,莫过于此!
一直伺候烟翠的百灵,紧紧抱着怀中云彩,想要大哭,又怕吓到孩子。
烟翠吝啬,对继女也刻薄,但对她这个贴身婢女,倒是不错,几乎没有责骂过她。
尤其是,烟翠怀孕时贪食,可是吃几口就又腻歪反胃不爱吃,最后东西都进了她肚子里。
那时的百灵,胖成了鹅,人人都笑话她,烟翠却说能吃是福。那些没福气的人,吃不到,羡慕她才会嘴损酸两句,让她不要介意。
那个会把好吃的分给她的夫人,不在了!
泪珠子,成排的落下,百灵紧抿唇,无声哭泣。而她怀中懵懂无知的云彩,还在咿咿呀呀笑着拍打她流泪的面颊,完全不知,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娘亲了!
整个江府,最讨厌烟翠的人是秋禾!
可当听见烟翠没了,秋禾的心脏也难受得厉害。
江府上下,全都在无言垂泪。
江杜若送走了两个母亲,江万贯失去了两位夫人,江老夫人死了丈夫,如今又两回白发人送黑发人,如雪发丝似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