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九首,秘剑雷鸣秘剑,固名思义,乃是一门一派秘而不授的剑式。往往因着威力强大,或是极为艰深难学等原因。唯有内定的掌门继承人,或是天赋卓绝无比的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获得传授。自古而今扬名于世的各大剑派、宗门,都至少藏着一两手秘剑。既是一派之主超然地位的象征。亦是存亡关头,扞卫宗门的最后手段,现时曾在公众跟前展示过威力,为世人所知的秘剑。恰如天师府的“剑召神霄”、真武道的“玄神斩魄”。乃至于洛阳剑坊养剑女一脉的“天龙吐焰”。卢江温氏的“浪淘尽江东一百零八剑”。无不有着同一共通点。那就是施展过后,会对出剑者的肉身和精神造成巨大伤害。这种伤害,虽然不像巫族请神般不可逆转。但也需要经过极长时间的静养,大量资源的补给。才能够渐渐恢复过来。温乔与陆观多次交手,始终没能下定决心使出“浪淘尽”,便是此故。当然,秘剑的威力之大,与使出它的代价之重亦是成正比的。单在这十年、二十年间,使出秘剑越阶杀伤地阶宗师的玄阶巅峰修士。哪怕手指、脚趾全都用上,也数不过来!陆观得到的“神雷怒鸣剑”,同样具备着跨越境界差距杀伤强敌的威力。与对应开明瞳首,能够连续发动的开明兽之瞳相比。剑首掌握的秘剑动用一次过后。便会对使用者全身经脉造成极大创伤。开明乃神兽之躯,雷霆加身亦无大碍。修士一日未进天阶,仍是肉体凡躯。却如何经受得起仙山九霄劈落的降罚天雷?陆观的体魄,虽然比同境武夫强韧得多。却也仅是武道三脉层次。使出一剑后,恐怕就要失去战力,当场瘫倒在地再难动作。只不过,这式“神雷怒鸣剑”蕴含的雷霆电光之力。似乎正是杨独“影虎”暗黑之力的克星!“只有一次机会吗?”陆观思索半晌,缓缓握紧了拳头。“如果我对那家伙状态的猜测无误的话……”“只要命中一剑,就足够制他死命!”……兵仙遗冢外围地带某处。“将军嘴上虽然说得好听,但可也全不掩饰对我们的疑心呢。”司隶校尉府从事虞柔漫步于地道青砖。手捧古剑光芒闪烁,将前方十余丈外的道路都映得明亮。腾不出双手的她,别出心裁地把卧虎令后红绳系于手腕。如此一来,就不必担忧危机到来之时。不及伸手触及令牌求援便已横死当场。“就连这块令牌,也是驱驭着臣下步入险地的工具啊。”“虽说全赖有它镇压着。”“藏身于遗冢各处的阴灵兵将,才不敢近我等身旁百丈……”她侧眸瞥向同僚:“然而就算碰上了阴兵,以黄大人目前的实力,也只是小菜一碟吧?”身披全套偏将盔甲,浑身上下被甲胄遮得严实无比的黄慧闻言。仅是回以冷冷一眼:“虞大人说得这般容易,待会令牌若是不幸失效,就请您出马斩散阴兵。”虞柔笑道:“换作是从前,将军与令牌间的连系,还有机会被有心人施术遮断。”“但是如今,却是绝无如此可能。”“只须五息光阴,将军的‘影虎’便可跨越百里之遥出爪,将敌手拉进阴影!”“经过将军苦心改良,影虎的杀力神通,已然接近地阶层次。”“莫说对付小小一个陆观。”“就算迎面对上孙曦一伙,影虎一爪便能将她们尽数收拾掉!”黄慧漠然瞧着比平素多话得多的同僚。“这番话,是将军跟你说的?”“我倒想问一句,就连将军本人,也未触及地阶层次。”“影虎的威力再强,又怎可能超过施术者的实力?”地道骤然陷入静默。半晌,只听虞柔轻声笑道:“黄大人,慎言啊。”“你出言质疑将军,就不怕他此刻正把心神聚焦于令牌,旁听着我等的一言一行?”“在下正因知晓黄大人的想法,才假意抱怨几句。”“没料竟引得黄大人吐露心声,倒真是,嘿,荣幸得很……”黄慧神色阴沈,闭口不言。出身于兵家名门的虞柔,自幼便以“候任将军参谋”的身份。在杨独身边接受第一流的教育,一同长大成人。但这也使得虞柔有了一种错觉。自以为了解杨独最深,离校尉府的权力核心也最近。二十年相伴,所见反不如黄慧一个外人清晰。不过就算如此,虞柔身为武道五脉、练气士三辅的强者。对稍后斩杀陆观的任务,仍然具备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脑内甫一浮现陆观身影。黄慧便觉得眼下的阵容仍有不足。只恨狄青麟那最喜夸夸其谈的莽夫已然败阵,重伤卧床生死未卜。否则以他武道六脉的坚实修为。匹配“旋风刀”锋锐难当的杀力。即便实力受遗冢压制,也足以稳杀陆观。想至此处,黄慧暗暗摇了摇头。自己终究是太过谨慎了。谅那陆观纵然秘宝满身,奇术众多。也不过是武道三脉、练气士二辅的水平。这般实力的角色,虽然不能说在武院大广场里一抓一大把。但也无论如何,当不起此刻陆观身受的重视。待他身死道消,人们对他不切实际的期盼便将一扫而空吧。忽然间,颈后的轻风将她的沉思中断。黄慧刹地回身。一张尖嘴缩腮的猿猴面具,蓦地里映入眼帘。石猴面,不,陆观!她迎风抽刀疾斩,出刀之快实属生平力作。却落在空处。只见得陆观虽于她身后一闪而过。手中兵仙剑朝向的,却是虞柔。仅在一瞬之间,他已施展“藏剑九幻身”。利用高速移动的身法虚影诱使黄慧出刀。待她反应过来,已不及回刀援救虞柔。但看陆观剑势如山水绵延,缓缓刺向虞柔肋骨间隙。与此同时,他早已掷往半空的点将令,仅在一息之间便幻化成形。刚刚成形的阴鱼并未拖搁光阴,挥动玉龙镯长剑当头直劈。鼓尽劈山碎石昂然之势,将虞柔手腕,连同系于腕上的卧虎令一同斩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