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里话外穿插着她的不得已。
胡嫣儿本就是她的女儿,她女儿想出来的方子她也有份参与。她不过是想将卖方子的银子供儿子念书罢了,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小田氏不知不觉又开启了“自圆其说模式”,胡老三不理解她,胡家人不理解她,作为她的儿子,胡广清一定能够理解她。
老太太被迫听了一耳朵小田氏的谬论,想想就火大。幸好,小田氏没在胡广清面前乱说,她要敢跟胡广清胡说,老太太现在就能冲进去拆穿她的谎言。
可就算这样,小田氏的话也让老太太动气。
本以为她回娘家这些日子总该知错,结果,就这?
屋内,小田氏还在借希望于胡广清能够为她撑腰,说着说着她也有了底气,更不觉得自己错了。
“广清,你一定要帮娘。你爹最听你的话了,你说说他,他便不会将我如何。”
儿子便是小田氏的底气来源,她所做皆是为了胡广清,便是所有人都将她舍弃,儿子总不会如此。
对此,小田氏信心十足。
然而,让她颇有信心的胡广清却迟迟没有应答。
“广清?”
小田氏略有不安,因为她发现本该为她撑腰的秀才儿子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体贴。
胡广清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小时候管弟弟、妹妹,现在都能管爹、娘了。小田氏从以前就有点怕胡广清,这种“怕”,并不全是心理上的畏惧,还有对聪明人的忌惮。
他太聪明了,读书好,看人也准。别人的那点小心思,在他眼中全都无所遁形,这种感觉与老太太相似又有点不同。小田氏说不上来,但让她选,比起老太太,她更“怕”胡广清。
“银子呢?”胡广清没说撑腰的事,反而提到银子。
银子……
小田氏一愣,不安感渐渐扩大。
儿子的反应,和她所想差距太大了。
她的迷茫看在胡广清眼中还以为她不明所以,故此,他又加了一句:
“卖方子得来的银子呢?”
这回说的这般明确,便是小田氏想装傻充愣也装不过去。
她忽而委屈,眨巴着眼睛深深叹气。
“都被你爹上交给你奶了。”
那些银子她没想瞒着胡老三,可胡老三都没和她说一句话就把银子全部上交。那里面可不止她卖方子得来的银子,还有她这些年的积蓄,全都没了。
小田氏被打发回了娘家,初初归来还没敢和老太太提及此事。正好胡广清回来了,小田氏一下子想到了办法。
“广清,你去要,你奶最疼你,她肯定会把银子给你。”
小田氏卖方子的银子本就是给胡广清读书用的,他去要,再合适不过。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好,似乎都已预见到银子的回归。
小田氏的脸色由阴转晴,一双美丽的杏眼写满算计。这样的小田氏于胡广清而言无意是陌生的。
三房式微,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其他兄弟,对胡老三总是可有可无。胡广清打小就知道想要让三房过上好日子,得靠他出人头地。
他一直拼命学习,努力成为读书最好的那个。
他还没走到成功,胡家的局势忽然变得扑朔迷离。老太太不再一意孤行,曾经深受宠爱的孩子,现在变成了草芥。而曾经从未被老太太放在眼里的胡老三,却变成了受宠的那个。
虽然没人和胡广清说这些,但每次回来家中的情况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爱屋及乌,小田氏也跟着吃香。再加上胡广清考中了秀才,小田氏的身份竟然跟着水涨船高,就连胡嫣儿的婚事都能更上一层楼。
胡广清一直觉得,这就是他所期盼的好日子。他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让三房过上如今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