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摆明了就是谁也不帮。
一边是新君刘胜,一边是满朝公卿,就看谁能说服对方了。
想到这里,公卿百官之中,顿时便有几道身影蠢蠢欲动起来。
但在看见御榻旁,刘胜那挂在脸上的浅浅笑容之后,那几个打算站出身说些什么的公卿,只怅然若失的消停了下去。
还能说什么?
道理都已经摆上台面了:大行皇帝刘启,压根就够不到庙号!
如果咱们不拦着,真让大行皇帝捞到庙号,那我们这些公卿丢脸事小,朝堂威严大损事大!
而刘胜的态度也很坚决:我不管够不够的到,我做儿子的,就非得给老爹捞这个庙号不可!
我要是不这么干,那就是我不孝;
你们拦着我不让我这么干,那就是你们逼着我不孝!
这,还只是流于表面的东西。
继续往下深究,刘胜为大行皇帝捞庙号的举动,其中甚至不乏些许‘通过抬高死去的皇帝老爹的地位,来进一步巩固自身地位、权势’的意味在其中。
这样一来,问题就复杂了。
从本心上,公卿百官阻止刘胜为先皇捞庙号,其实就是纯粹的、公平公正的判断出‘刘启配不上庙号’;
但现实虽然如此,刘胜却有无数种方式,将朝野内外的举动曲解成佞臣所为。
——我做儿子的想孝顺孝顺老爹,你们不让,是想让我‘不孝’?
——我想给老爹脸上贴贴金,好让自己也沾点光,你们也不让,这是不希望我坐稳皇位?
——我抬高先皇的地位,进而加深先皇选择我这个储君的正确性、合法性,你们还不让?
你们是想干什么?
好~家~伙!
这主少国疑的,你们玩儿这么一出,我难道还能不怀疑你们,有一些不该有的目的?
这些话,根本不用刘胜问出口,甚至都不用表现出来。
但凡刘胜有这么想的可能性,整个朝野内外,就都可以惶惶不可终日了。
这,可是汉室!
老刘家的汉室!
在这个时代,被刘姓皇帝记恨,并活到寿终正寝的人,纵观有汉以来六十余年,压根儿就是一个手就能数得过来!
别说自己个儿寿终正寝了,能凭‘自留体面’保全家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现在,才刚即位不过七天,都还没加冠成人、大婚亲政的刘胜,似乎便已将整个长安朝堂,都逼到了‘不点头就等着被清算’的地步······
“唉······”
“不愧是大行皇帝的子嗣、太祖高皇帝的血脉啊······”
“这才几天呢?”
“做太子时的仁义皮,这就给扔的不见踪影了······”
暗下腹诽着,公卿百官万般无奈下,也只能暗自权衡起来。
——点头答应刘胜,那名声就会臭遍全天下,虽然只是个‘集体性遗臭万年’,却也绝非众人所能接受;
可若是摇头拒绝,仍坚定的表示‘大行皇帝刘启配不上一个庙号’,那被老刘家的皇帝记恨上,那可不是掉脑袋是事儿,而是祸及子孙后代的大祸事······
“唉······”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