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如今的刘胜,还是个天下人公认‘还没到扛事儿的年纪’的孩子。
一个孩子,你让他去太子监国?
这不是拿国家大事当儿戏嘛······
这也不只是一个‘说出去不好听’的问题,也同样是十分具体的实际问题。
就说日后,刘胜真在这个年纪太子监国,满朝公卿大臣自是会给窦太后、天子启,乃至是刘胜这个太子储君的面子;
但给面子归给面子,遇到事儿的时候,未必就不会本能的生出这样的念头:这种大事儿,我跟他这个小屁孩儿说,有个什么用啊······
看不起刘胜这个小屁孩儿,就不去请示或去请示窦太后、天子启,这都还算好的。
万一有个什么人,生出了点不该有的念头,把自己惹得祸一股脑推在刘胜头上,来一句‘太子让我这么干的,我怎么劝他都不听’,那问题就要大了。
往小了说,是太子威仪遭受打击,即便是日后坐上了皇位,在朝臣百官面前也会没什么底气;
往大了说,那可就是天子启‘昏聩的做出了太子监国的决定,导致朝堂陷入混乱之中’‘窦太后纵容天子做出这样昏聩的决定,间接导致朝堂陷入混乱’。
很显然,无论是以上哪一种情况,都绝非是窦太后希望看到的。
对于现在的窦太后而言,未来的人生,其实就一个追求。
——天子启这最后几年,就做个有事时出来镇场子、没事时藏在宫里为先帝祈福的好太后;
等天子启宫车晏驾,窦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再以太皇太后的身份,把孙子刘胜安安稳稳扶上皇位;
再之后,那就是数着日子,到地底下和先帝团聚。
对于梁王刘武接受天子启的嘱托,来劝自己答应让刘胜太子监国,窦太后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有前些年那档子事儿,梁王刘武对天子启言听计从,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窦太后原本也以为:梁王刘武到了自己面前,也顶多就是意思意思劝几句,做出一个‘我真劝了’的姿态,就足以在天子启那里交差。
但让窦太后万万没想到的是:梁王刘武劝说自己的方向,实在有些令人始料未及······
“母后,还是在考虑考虑吧······”
“太子监国,未必不是个好法子······”
“陛下,也有自己的考量······”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便引得窦太后勐地一愣!
下意识侧过身,就望向女儿刘嫖所在的方向;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面上那副见了鬼似是惊诧表情,分明是在指着刘武问刘嫖:这是我儿子?
是我儿刘武?
你们别是看我眼睛瞎了,就弄了个假梁王来湖弄我吧?
对于刘武这毫无征兆的转变,刘嫖显然也有些惊疑,感受到母亲望向自己的询问目光,甚至都忘了窦太后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愣是拨浪鼓似的勐摇了摇头。
待反应过来,又赶忙侧过身,满是诧异的望向梁王刘武。
“可是陛下对梁王说了什么?”
刘嫖此言一出,窦太后便也满带着狐疑,大致望向先前,响起刘武声线的方向。
而在母亲窦太后、姐姐馆陶公主这两位女性的目光注视下,梁王刘武,也终是悠悠发出一声长叹······
“唉······”
“过去这几年,我在睢阳整日里吃喝玩儿了,虽为酒色掏空了身子,却也落了个舒心畅快;”
“到了长安,陛下说我虽然看着老了不少,但也能看出过去这几年,我在睢阳过的很开心。”
“但陛下一说这话,我这泪,可就再也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