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望向身前的玉佩,她抚手轻轻摩挲着,再未问一句,话锋蓦转,与秦夫人或者三两句闲聊,偶尔言及上京事,又被她潦草地一笔带过。
末了,秦夫人似是想起什么,颇有些晦暗难言地看向阮瑟。
得了阮瑟应允后,她支支吾吾地试探道,字字皆是担忧,“瑟瑟,我前些时日听说,雍王殿下将迎娶西陈公主,那你……”
流于上京城内的消息堪称纷乱芜杂,十句之中未必能闻得一句真话。
偏是这样的流言蜚语,被进京随秦老太爷探望故人的秦公子听到,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中又传到秦夫人耳中。
隐隐还掺杂着旁的半真半假的传闻,似还有什么悔婚逃婚。
林林总总,都不如和亲一事来得重要且真实。
“那公主若是不好相与,你岂不是左右为难吗?”
阮瑟哭笑不得,“不妨事的。”
“西陈与大胤如何,你多少也明知些许。”
她低低解释道,音声低到像是在喃喃自语,“既是与西陈和亲,或不会太久,皆为利往罢了。”
这场绵延半日的秋雨时缓时急,待它彻底停歇,已是近一个时辰后。
缘着秦夫人还惦念着孩子,烟雨稍一停缓,她恰是要出言告辞。
阮瑟并未多留她叙旧,临走之前只问过几个孩子的名姓与脾性,与她拥抱又辞行。
复又在凉亭内稍坐片刻,阮瑟估摸着时辰将至,这才撑着伞往山下走。
“本王还以为你要在凉亭里多留一会儿。”
这山间的小路并不陡峭,只是被细雨冲荡得泥泞,走步时难免要小心几分。
尤其此时她还是在下山。
阮瑟不自觉地握紧伞柄,小步而谨慎地绕着小径走。
稍一走过凉亭不远处的转角,赵修衍儒雅低和的音声便在不远处响起。随着凉风残雨,簌簌撞叶,明晰而空旷地回响在她的耳畔。
风叶微凉,男人温润含笑的话语却分外明显,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朝她而来。
鸦睫轻颤,阮瑟抬眸向山径下望去。
目之所及一片密叶葱郁,草木不凋不褪,勾勒出与春日一致无二的葳蕤。
赵修衍一身青衫落拓,长身玉立,林间诸般风光皆沦为他的陪衬,为他平添许多温润与孤傲,明威立下,不减半分端方。
立于陌路上,他只抬眼看向她。
即便其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阮瑟偏能察觉到他的专神与耐心。
似是一场只为她而来的奔赴,不顾风拂雨坠,亦是执着不消。
“想等雨彻底停了再走。”
阮瑟垂眸,一心一意地注意着脚下的略为难走的小路,“好容易回趟息州,下次再来不知是在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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