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礼不知道该些什么,只能静静的看着她。
一禾擦干了脸,她并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而是朝着门口走去。
这时候,她要么就是去找为安,要么就是回自己的院子。
看到一禾过来,虽然明知道自己不会妨碍到她,但仲礼还是忍不住的站直了身体,给她让出道来。
看着一禾从自己面前经过,那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柔弱模样,仲礼就觉得鼻子发酸。
正经过的一禾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在他面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可能,这是幻境,一禾不可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仲礼心中大惊,但还是镇定的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象,不可能出现交叉的。
但是看着一禾就站在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位置,仲礼还是忍不住的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看着一禾站在那里,先是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学堂之中的人,因为自己和亦周都在同一个方向,他不知道这时候的一禾眼中看向的到底是谁,但是直觉上,他总觉得一禾是在看着那时候的自己。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仲礼心跳如擂鼓一般,他强迫自己收敛呼吸,不要惊扰到幻境之中的一禾,可是当一禾转过头来,冲着自己扬起脸蛋的时候,看着那张自己已经快要遗忘的青铜面具,仲礼还是感觉到呼吸一滞,然后他耳边就响起了噩梦一般的声音。
“你为什么刚才不帮我?”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就是记忆中一禾时候的声音。
记忆里,一禾的声音应该甜甜的,让人听了就忍不住的唇角上扬,可为什么这时候,他听到耳朵里,却觉得犹如一盆凉水浇头一般,瞬间浑身刺骨一般的发寒。
“你为什么刚才不帮我?你为什么要看着我被欺负?”
的人儿问出的话,却犹如千斤锤一般,一锤一锤的使劲砸在仲礼的心上。
明知道眼前的都是幻觉,仲礼却根本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哪怕此时的一禾只是幻象,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漠视。
幼时的他漠视为安欺负一禾,那是因为那时候的他也不过还是个孩子,根本就不懂的什么情理问题,可现在的他不一样,他是一个成年男子,他为什么还会漠视为安对一禾如茨伤害?
他真的回答不出来,不管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他觉得此幻境之中的自己,都是彻头彻尾的混蛋,是比为安更混蛋的混蛋。
是啊,为什么他不出手?
他明明知道为安欺负她是不对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要漠视这一切?
甚至是在幻境之中,他都舍不得救她一次。
他甚至都没有尝试过自己是否能帮助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帮不到她,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为安把她打得遍体鳞伤。
和刚才怒气冲冲跑开的为安比起来,他这位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的人,行为更为恶劣。
“我……”
他艰难的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解释。
他如何解释?
跟她这不过是一个幻境?她不过是一个幻象?
跟她自己早就已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一切?所以才从头到尾都只是旁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