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何辰影拉拉他的领子,“洗澡去。”“哦……”然然不解道,“可是我感觉小园姐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吧。”何辰影语气柔和道:“那你坚持你的看法就好。先去洗澡,太晚了!”“好咧!”妈妈没有否定他的想法,然然开心了,边走边说:“那我去了,对了,我这周末要打电话给小园姐,妈妈你答应我。”“好,不过不能太打扰人家哦。”“好嘞。”何辰影看着儿子兴奋的笑容,深叹一息。小孩子的心灵就是纯净,心思也很简单,喜欢就喜欢到底。再大一点,像邹一蕊几位年轻人,已经有了自己在社会上的一套行事原则,在娱乐圈这名利泥潭里,他们是难得保留自己一份纯真的人,将自己这份纯真给自己喜欢的人。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遇事谨慎而世故,不再毫不犹豫地相信一个人。她当然不愿意相信向小园是这样的人,她是喜欢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如果这样她会很失望,也可做不到百分百不受影响对她的判断。万一……何辰影摇摇头,先不要下论断,持续关注吧。-书房里,苇庄端着一杯酒,书摊开着,她对着落地玻璃窗,看着在庭院里的绿植。点点雨飘向玻璃,灯光找出雨的轮廓。她失眠了。她站了好长一会儿,才走出了书房,灯在她背后熄灭。放在书房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又暗下去,再亮了起来,过了几秒,黯然地灭了下去。※※※※※※※※※※※※※※※※※※※※昨日活生生的人,今天骤然变成了了无生气的躯壳。疗养院护士送来的母亲衣服就放在一边,她这时应该要给她换上的,可小园站在那里,全身僵硬,久久都动不了。“……医院的死亡证明开出来了。”菜卷拿着一张纸。小园瞅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没有接过来。一张纸,就可以宣告一个人的一生的结束。据说人刚逝去不久,灵魂还没消失,也会对周边的一切有所感应,只是无法做出回应。小园伸手轻轻地抚摸母亲的脸,她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头顶的伤口也不影响她的外观,她好像就是睡着了,像一朵落叶安眠的玉兰花。难以置信,指尖仿佛还有温度,可人已经不在了。小园喃喃道:“她好像一下子就老了。”菜卷心酸难耐,“阿姨六十几岁了。”小园声音很弱,“我昨天看她,感觉和我小时候的妈妈没差多少,还是那么漂亮和温柔……”菜卷转开了酸涩的眼睛。“都说我长得像她……”“有一些像的,特别眼睛,很像。”小园摸到她眼睛的动作僵滞住了。这双与她十分相似的眼睛已经不会再睁开了,她们不会再有目光的对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相见。至亲的离世,宛若你自身的血肉也被带走了一部分,身体内部的五脏六腑也在雪雪呼痛,而神经是麻木的,迟钝的,慢了几拍在接受着这事实。她那时摔倒她疼吗?她一个人躺在卫生间里在想什么呢?她害怕吗?她有想起他们兄妹俩吗?小园总想起妈妈昨天跟她说的话,“要好好的,你们两个。”这太像是与他们告别的话了,竟然一语成谶。可是现在这些她都不得而知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在最后一刻,她是不是放弃了求生的意识?决心离开了这人世间,离开了她的孩子们了。没人知道。也许昨天的见面,她有了感应,有了一触即破的清醒,才对她说了这句话。小园恍恍惚惚地,也摇摇欲坠,找不到着力点,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快,她不知如何去面对。“小园……我们瞒住之石哥不好吧?”菜卷擦着泪,“他是阿姨的儿子,是必须……”他的喉咙如刀割般说不下去了,太心疼小园了,一连串的打击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承受一些,可是这一点他是代替不了的。